見裴肅這麼八卦,崔九還詫異了一下。
這和他記憶中京城那個木訥沉默的裴大公子實在不一樣,簡直天壤之別。
不過,山神廟重遇後,又發現,裴肅和他聽說的的並不一樣。
此刻看著裴肅亮晶晶的桃花眼,俊美的臉上帶著笑,帶著催促,帶著對秘聞的好奇。
他越發覺得,這樣的裴肅才是活生生的人,才是真實的。
以往聽說的,都是別人嘴裡的,誰知道真假?
既然裴肅願意聽,他也願意說。
畢竟,他也是個愛八卦的人,只要不是關於公子,關於崔家的事,他都願意講。
畢竟,閒著也是閒著,講講八卦,時間也好打發。
他緩緩開口:
「無非就是一些男女之間的事……」
「若是朝政大事,皇帝也不會只對他降爵,也不會只將他趕出京城。」
「思鄉伯這人,雖然年紀不輕了,但人長得頗為俊朗,也十分多情,最愛那個美人……」
裴肅聽崔九講了好一會兒的桃色新聞,終於聽明白了。
原永安侯,現思鄉伯,在京城時十分好色,家裡有名分的,沒名分的侍妾幾十個,外頭還有不知多少外室,青樓教坊司還有無數相好的。
在這個時代,思鄉伯這些事並不算大事,頂多說他風流多情。
可他還好人妻。
還和京中幾個官員的妻子不清不楚的。
這就有些不道德了。
為此,時常被御史彈劾。
但這還不是他被皇帝降爵趕出京城的原因。
他這人還特無情,對美人,一旦不喜歡了,立馬翻臉。
要麼轉手賣掉,要麼轉送給旁人。
他勾搭上某位小官的女兒,導致人家未婚先孕,人家姑娘不想作妾,可思鄉伯有正妻,正妻娘家實力還不弱。
於是,姑娘鬧騰起來。
鬧了幾次,思鄉伯就膩了這姑娘。
但到底是官宦家的千金,他既不能轉手賣掉,也不能轉送給旁人作妾,於是,他竟然做媒,將這姑娘嫁給了他一個屬下。
那屬下不知這些事,歡天喜地地娶了姑娘回去,一進洞房,才發現姑娘的肚子都藏不住了,也終於聽說了妻子和思鄉伯的情史,頓時頭頂發綠,精神崩潰,於是去找思鄉伯理論。
兩人大打出手,思鄉伯失手將人打傷了。
原本沒啥大事,回去休息幾日,吃點藥就能好。
可這人回去沒幾日就死了。
家人於是去衙門告狀,告新婦和思鄉伯勾搭成奸,毒殺丈夫。
那小官員因為人微言輕,這狀紙本來沒多大影響的。
可架不住思鄉伯好人妻的事得罪的人多。
被許多官員聯合彈劾,這才入了皇帝的眼。
皇帝震怒,於是將他降為思鄉伯,並勒令他返回原籍,無召不得回京。
可有意思的就是這返回原籍。
因為當年思鄉伯祖父封侯入京,族人許多跟著去了京城發展。
崖州雖是原籍,可經過這麼多年,早沒幾個人了。
皇帝將思鄉伯降為伯爵,勒令他返回原籍的同時,又讓崖州他所有的族人舉族搬遷去外地。
不是說思鄉嗎?那你就回原籍,一直待著。
一個族人都沒有。
讓你孤家寡人一輩子。
而果然,聖旨一下,思鄉伯夫人又怒又惱,大病一場,沒多久就病死了。
只剩下個獨子,以及一堆的侍妾跟著思鄉伯回鄉。
離真正的孤家寡人不遠了。
畢竟,這個年代侍妾是妾,通買賣,若沒生下子嗣,算不上正經家人。
裴肅詫異:「皇帝這麼討厭思鄉伯?」
崔九似乎不敢議論皇帝,小聲道:「聽說是某位大臣建議的。」
裴肅:「……」
返回原籍,可一個族人都無。
這一招狠!
裴肅對八卦感興趣,但更感興趣的是:「那小官員真是思鄉伯和那新婦聯手殺的?」
崔九搖頭:「這就不知了。」
「有人說,是那婦人仗著腹中孩子,想做侯府主母,忍受不了只做一個小官員的妻子。而那小官員知道被綠後,強逼婦人打掉腹中孩子,婦人自然不肯,於是毒死了那小官。」
「也有人說,是思鄉伯被那小官員打了幾巴掌,傷了臉,丟了臉面,越想越氣,於是讓人暗地裡毒死了那小官員。」
「也有人說,勛貴太多,朝廷每年養這些人花費太多,於是……」
許是意識到一個小小護衛,不好妄議朝政和皇帝,這話還未說完,崔九突然閉了嘴。
裴肅也不傻,當做沒聽到,啃著栗子,問道:「這樣的人,崔大人他們去赴宴作甚?不是應該留在州衙,等著捉拿兇手嗎?」
崔九搖頭:「這我就不知道了。」
又猜測道:「許是覺得,兇手已經知道了是陷阱,不會再來了?而思鄉伯,再落魄也是伯爵,人家邀請,公子他們不去不好吧!」
裴肅忍不住輕嘆一口氣。
今日下午,崔子衿回來時,他本想多問一些案子的事。
可崔子衿似乎並不願多說,而他也怕問多了,觸犯到這廝的某個逆鱗,然後會被噶。
不是他有被害妄想症,誰讓昨日,蕭平堂而皇之地拿走證物,崔子衿竟然默許呢!
這兩貨有事瞞著他,不想讓他知道。
那他為了安全著想,還是儘量少摻和吧!
不過,他一直想著案子,崔子衿蕭平倒好,竟然還有心思去赴宴……
見崔九沉默著,似乎不想再聊八卦了,裴肅便道:「也不知那殺手今夜還來不來?」
說起殺手,崔九就有話說了,他看著裴肅,不解地問道:
「裴大公子,你到底得罪什麼人了?竟對你這般窮追不捨?」
裴肅感覺口渴,喝了口茶,才嘆了口氣,道:「我也不知道啊!」
其實,崔九懷疑那兇手是崔家人派來的。
裴肅殺了崔三姑娘,崔家二房的人必然咽不下這口氣,派殺手追殺裴肅,再正常不過。
可若那殺手是崔家二房派來的,公子的反應又不像。
公子處處維護裴肅,還派他保護裴肅。
崔家二房若是知道了,必定會找公子吵鬧。
可沒有……
他們一邊烤著火,一邊吃著栗子,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著。
也不知過了多久,感覺睡意來臨,裴肅打著哈欠,正說要睡覺。
院子裡突然響起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