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大案中,最開始的導火索三皇子蕭景安自然也沒討到什麼好。
清正殿,三皇子蕭景安跪在大殿中央。
上首的皇帝臉色陰晴不定。
經三司細細核查取證,三皇子蕭景安倒是並未與宸王私通謀逆、同流合污。
可是蕭承暨生氣的卻是這個兒子的不安分。
他才四十多歲,沒想到,這個素來疼愛的兒子,就已經開始想方設法地想要拉攏朝臣了。
你說你要是能讓人家甘願俯首稱臣還好,最起碼是你能力出眾,人家看好你。
可他自己被人利用了都不知道,還沾沾自喜地想要拿捏人家一個開國勛貴。
越想越氣,抬手將手邊的茶杯朝面前的逆子砸去。
啪!杯子在蕭景安前方的地面上炸開。
周圍的內侍全都低著頭,眼觀鼻鼻觀心,皇家父子的熱鬧可不是他們能看的。
內侍總管太監常德福見此,趕緊揮手將這些伺候的都退了下去,自己則退到了門口守著。
蕭景安也嚇了一跳,他沒想到,父皇能生這麼大氣。
雖然並不覺得自己有多大的過錯,也知道現在不是嘴硬的時候,趕緊認錯告饒,「父皇息怒,兒臣知道錯了,以後再也不敢了。」
蕭承暨被這個三兒子的舉動氣笑了,這是壓根就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生氣,之前看這個兒子平時也挺機靈了,怎麼……
「不敢了?朕看你是敢得很,朕怎麼有你這麼蠢的兒子?」
這時候,門外傳來了一陣喧譁之聲,常德福出去一會兒就進來稟報:「啟稟皇上,麗貴妃娘娘前來求見。」
蕭承暨聞言眉頭皺的更緊了,「她來幹什麼?」
看看這個不省心的,看來是給他們的優容太過,讓他們起了不該有的心思了。
「讓她進來吧。」
平常一直都是雍容華貴的麗貴妃,現在依舊很美,只是最近一系列的打擊還是讓這位看起來頗為憔悴。
跪在地上的麗貴妃行禮過後並沒有聽見皇上免禮的聲音,心裡咯噔一聲。
殿內靜得落針可聞。
看來此事不能善了了,也不知道皇上打算怎麼處置他們母子。
能在這深宮之中混到貴妃位置,怎麼可能是什麼傻白甜的人。
皇家最忌諱皇子結黨營私,何況這次還牽扯到宸王謀逆的事上,安兒這次真是狠狠地戳了皇上的肺管子。
心念電轉之間分析出當下自己母子現在能做的就只有老實認錯才是最好的選擇,「皇上,臣妾是來請罪的。」
蕭承暨掀了掀眼皮,「哦?你何罪之有啊?」
麗貴妃一身宮裝,伏地跪得端正,脊背卻勾勒出優美的弧度,她能混到貴妃之位,自來知道怎麼才能勾起皇帝的憐惜。
蕭承霽端坐龍椅,神色冷淡,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
麗貴妃聲音輕顫,吐字卻清晰,細聽之下,句尾還帶著點兒鉤子。
「皇上,一切皆是臣妾之過。安兒年幼心性純良,素來恭順守禮,從無半分謀逆逾矩之心。此番做下錯事,只是想著要為父皇分憂罷了,絕非他本意。」
她叩首下去,姿態謙卑,寄希望於皇上能心軟。
可是她沒看見,蕭承暨看見她這矯揉造作的姿態,神色更冷了。
沒聽到皇上的回應,只能繼續請罪。
「是臣妾管束不嚴,疏於教導。亦是臣妾周氏族人治家不嚴,帶偏了安兒的心思,才讓他一時糊塗,犯下大錯。」
「皇上您也是知道的呀!安兒最是單純,那馮家接近他本就不安好心,又行那趨炎附勢、刻意攀附之舉。這絕不是安兒心性不正,是周遭人心險惡,將他帶壞了啊!」
她抬眸,眼底含淚,語氣懇切卑微,又瞟了旁邊傻愣愣的兒子一眼。
接收到母妃的眼神,蕭景安這才反應過來,也面帶哀戚的向皇上求饒。
「父皇,都是馮家的人心懷不軌,都是他們引誘兒臣做下的錯事,兒臣也是想為父皇分憂啊!」
麗貴妃沒想到兒子這麼蠢,請罪也不會請,只能自己持續發力。
「所有罪責,皆在臣妾。是臣妾教子不嚴,未能為皇上管束好家人、護好皇子,請皇上降罪臣妾。」
「安兒懵懂無知,全然是受人蠱惑。求皇上看在周氏世代效忠朝廷、多年鞠躬盡瘁,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份上,從輕發落。」
麗貴妃做了這麼多年的貴妃,深知這皇家之人的秉性。
皇上能錯嗎?不能,錯的都是別人。
皇子犯錯,都是別人教唆的,帶壞了他兒子。
果然,到底是自己寵了多年的貴妃和兒子,雖然這個蠢兒子已經被他剔除了皇儲的人選,可蕭承暨這次也沒打算徹底放棄這個他。
既然心思單純,極易受人蠱惑,那之後就做個閒散王爺吧。
現在的麗貴妃並不知道,本來以為自己以退為進,能將自己和兒子保住的,沒想到卻是徹底斷送了自己皇兒奪儲的資格。
蕭承暨語氣稍緩,卻帶著帝王不容置喙的威嚴。
「周氏,身為貴妃,本應謹守婦德,撫育子嗣。可你放縱自身,不安守宮闈,對膝下子嗣疏於管教,致使皇子行事失度。如此德行,不配居於貴妃之位。」
「傳朕口諭,麗貴妃周氏,褫奪封號,貶為嬪。封鎖韶康宮,周氏回去緊閉宮門,反省自身。」
聽著皇上的口諭,麗貴妃,不,現在是周嬪了,直接癱軟在地。
她沒想到,這次皇上會罰的這麼狠,安兒只是簡單的想要拉攏一個朝臣罷了,怎麼會讓皇上如此震怒?
她並不知道,這是皇上在殺雞儆猴。
這個兒子既然不堪大用,那就讓他發揮一下最大的價值吧。
蕭承暨自己就是從眾位皇子中殺出來了,在先皇明顯更加寵愛蕭承恪的情況下,繼承了皇位,怎麼可能是一個能被嬪妃三言兩語就蠱惑的君王。
他知道,隨著自己年紀漸長,兒子們也都大了,肯定都會有自己的小心思。
也不知道他的皇兒們接下來會怎麼反應呢?
不想再看見這個礙眼的,揮了揮手,」滾出去!」
蕭景安身為皇子,算是躲過了一截,只是被罰閉門思過。
可是其與馮家沆瀣一氣,構陷世家,把持江南臨川府等多地稅收和商貿的事,卻是罪證確鑿。
明眼人都知道,這次三皇子行事魯莽,心思又淺薄,他全程被宸王暗中利用,淪為對方攪動朝局的棋子還不自知。
要知道,帝王最忌皇子結黨營私,暗中培植勢力,三皇子的種種舉動精準踩到了身為皇上的雷點。
果然,最終陛下降下旨意,勒令三皇子禁足府邸、閉門思過,卻沒有給期限,明顯就是被厭棄了。
周尚書一族,皇帝好歹給了個面子,讓周老尚書自己上了摺子請辭,周家也徹底退出朝堂核心圈層,只有幾個家族後輩,還在幾個不甚要緊的職位上待著,只是也備受排擠。
沈硯禾後來知道皇帝的操作後,默默吐槽:
自己兒子沒教好,就是他母妃教子無方,是皇子外家蠱惑的,真是雙標的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