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空間受損,蘇峰也因為傷了根基,空間無法做到完全認主和開啟。
空間中的靈泉也只是有著少量的靈氣,遠遠達不到修仙界中靈泉的品質。
但是聊勝於無,在這個仙凡有別的世界,這些靈泉水,在蘇峰將從修仙界帶來的靈石消耗的差不多的時候,可以說是及時雨的存在。
不僅可以借著靈泉水來調理一下妻女的身體,讓她們多陪自己幾年,還可以慢慢修復一下自身的修為,畢竟,想要保護愛的人,還是得有實力的。
可是,怕什麼來什麼,還沒等他琢磨透空間的用法,好好幫著妻女調理一下身體,當年追殺他的邪修竟循著他的氣息找到了凡人界。
邪修見他修為大跌,滿臉的譏笑:
「跑啊,你倒是跑啊!
蘇峰,當年要不是你的阻攔,老子何至於受了重傷,還被長老處罰,到了現在還是築基期的修為。
現在你不僅修為盡毀,還只能龜縮在這凡人界裡,怎麼,打算在這裡躲一輩子!
今天落在我手裡,也是你運氣不好!」
「汪鵬洪,你勾結邪修屠殺我青木門滿門,今天我縱然是活不成了,可是你也別想好過!
修仙界可是明令禁止修真之人在凡人界大開殺戒的。想在這凡人界撒野,就做好被四大門派追殺的準備吧。」
說到這個,汪鵬洪還是有些心虛的,但是嘴上卻並不服軟,「哼!不用在這裡嘴硬,雖說修仙之人不能在凡人界大開殺戒,可是只要我把這些人都殺了,不就沒人知道了,就算有人發現了,我還就不信了,誰還能為了幾個普通人去追殺我去!」
而蘇峰又何嘗不知道,雖然修仙界有這樣的規定,但是只要不鬧大了,真未必會有人大動干戈的為幾個普通人討什麼公道。
這麼說,只不過是在拖延時間罷了。
他早就告訴妻女,帶著村民往縣城中的每個門派在凡人界的駐紮點跑,他在這裡拖住汪鵬洪。
這凡人界有時也會有修真之人路過或者無意闖入,為了保障這些結界邊緣的凡人界的安寧,每過幾年,各個名門正派都會派一些門中弟子過來歷練。
這座縣城的歷練弟子,蘇峰曾經見過,他記得是一位築基後期的弟子。
讓村民們去找他,就算這位弟子不是這汪鵬洪的對手,也可以向宗門發送求救信息,總不至於,讓姓汪的在這裡大開殺戒,甚至於屠村、屠城。
這邊,汪鵬洪可能也是害怕引來不必要的麻煩,加快了手上的動作。
蘇峰這麼多年利用空間倒是將修為養回了少許,可終是架不住境界上的差距。
在林婉尋到駐守弟子說明情況後,終是要堅持不住了。
轉身看了一眼這個生活了十幾年的小村子,眼中帶著不舍,他還沒看著自己的小女兒長大,沒看著她成婚生子。
帶著濃濃的遺憾,狠狠心,拿出了在門派珍藏中找到的一顆能激發潛能,卻副作用非常大的丹藥服下。
「汪鵬洪,我不會讓你再有機會傷害我身邊的人。」
說著,手中隱秘的法訣也掐好了,陣法啟動,就也不和他廢話了。
他知道,他今天真的得交代在這裡了。就是不知道還能不能再見一見婉兒和阿沐。
「蘇峰,你瘋了,你不想活了!」這個時候的汪鵬洪也覺察到了異樣,整個身子都有些不聽使喚,靈力在身體中亂竄。
「哼,今日我雖然活不成了,可是我也不能讓你再來禍害別人,我本在這凡人界呆的逍遙自在,為何非要逼我,這十幾年你以為我什麼準備也沒有做嗎?這裡已經被我布置了陣法,今日,你休想活著離開這裡!」
說著,抽調身體中好不容易積攢下來的靈力,再次變換法訣利用陣法對汪鵬洪進行絞殺。
陣法中的汪鵬洪不好受,操縱陣法的蘇峰又何嘗好受,本身修為受損,根基被毀,又堅持這麼長時間,已經是強弩之末了。
剛剛的丹藥的藥勁馬上也要用完了,如果援兵不能及時趕到,最後就只能自爆了。
最後不知是幸還是不幸,駐守弟子在蘇峰最後馬上就要堅持不住自爆的時候趕到了,利用法寶,很輕易的將已是強弩之末的汪鵬洪殺了。
可是,蘇峰也是真的活不了多長時間了,這個時候的蘇峰因為靈力用盡,丹藥反噬,已經成為一位白髮蒼蒼的老人,林婉抱著蘇峰的身體,哭的泣不成聲。
蘇峰雖然吃了療傷藥,也只來得及用最後的一絲靈力,將空間與女兒蘇沐進行了簡單的認主,並且叮囑女兒,「千萬要隱藏好,莫要顯於人前。」
在妻女無助的哭泣中,還來不及抬手為妻子擦去眼角的淚水,就這樣永遠的離開了她們。
那時沐兒才十五歲,抱著父親冰冷的身體哭到暈厥。後來林婉積鬱成疾,沒過兩年也撒手人寰,只剩沐兒孤零零守著空蕩蕩的院子。
她記著父親的話,將平安扣貼身戴著,哪怕日子再苦,也從沒想過怎麼利用空間,只是在夜深人靜之時,摸索著平安扣,懷念父母都在時,一家三口的美好時光。
本身蘇峰彌留之際幫蘇沐做的就是簡單的認主,只能做到打開空間,和個儲物工具差不多,所以,直到三十多歲,她重病垂危,也沒怎麼使用過這個空間。
蘇沐兒將這一切寫於信中,放在空間的書房中,留給之後的有緣之人。
信中寫到房間中的衣物、首飾和書籍都是些凡人界的東西,是蘇峰給妻女準備的,可是,她再也用不了了。
沈硯禾握著信紙的手指微微發顫,眼眶竟有些發熱。
原來這枚平安扣里,藏著這樣一段跨越兩代人的牽掛與守護。
順著木樓梯上了二樓,二樓比一樓簡單,只有一個大房間。房間正中擺著一個不知道用什麼材質編織而成的蒲團,牆邊是一排木架,木架上放著些泛黃的竹簡和一些瓶瓶罐罐。
沈硯禾的目光先落在了房間正中的蒲團上。
它比尋常蒲團更顯厚重,湊近看才發現,編織的材料並非普通藤條,而是一種泛著暗金色光澤的細韌藤蔓,藤蔓纖維間還嵌著細碎的銀白紋路,摸上去帶著玉石般的微涼,卻又比玉石更具彈性,踩上去時,竟能隱約感覺到一絲極淡的靈氣順著腳底往上竄。
她試著在蒲團上坐下,剛一落座,就覺渾身緊繃的魂體忽然放鬆下來,像是泡在溫水中般舒適,連之前因陰差勾魂留下的滯澀感都輕了幾分,這個蒲團絕對不是凡品。
她起身走向牆邊的木架,指尖輕輕拂過最上層的竹簡。
竹簡的表皮已經泛出深褐色,邊緣有些捲曲破損,拿起一卷,展開竹簡,上面用毛筆書寫的字沈硯禾認不太全,只能斷斷續續辨認出「引氣入體」「周天運轉」等字樣,字跡與信封上蘇沐兒的簪花小楷截然不同,筆鋒剛勁,還帶著幾分利落,想來是蘇峰留下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