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天雪地里,白梅與綠梅掩映間,這一抹綠意自然融入其中,又格外引人注目。
皇上一見這樣的美景,一時間竟呆愣在原地。
馮若昭本就溫柔順從,如今有了妖精的神魂改造,姿容更勝一籌。
不用上妝,就是絕美的容貌。
她本是站在亭子裡,一時興起,伸出手引過一枝梅花,細細嗅聞。
倒像個梅中仙,忽而落入凡塵,一下子生動起來。
「玉骨那愁瘴霧,冰姿自有仙風。」
皇上似是被這一幕驚醒,又似是陷入回憶。
馮若昭倒是一下反應過來,立時提裙快步過來。
「給皇上請安,皇上萬福金安。臣妾興之所至,一時竟未察覺皇上到來,還請皇上恕罪。」
她語氣不疾不徐,一雙眼睛好似含著薄霧,叫人看不分明,卻又引人探究。
「快起來。天兒這樣冷,怎麼出來了?也不怕凍著。」
皇上如今發覺敬嬪不一樣的美,又像是看到了亡妻的影子,正是上頭的時候。
不僅親手扶起了人,還用手捂著那柔若無骨的雙手,嘴上不忘噓寒問暖。
「臣妾慣愛膳後出來走走,動一動也不覺得冷了。何況此處幾株梅花開得好,暗香撲鼻,也值得細賞。」
她見皇上有意親近,說話間便也沒那麼注重規矩。
「還未謝過皇上誇讚,臣妾蒲柳之姿,哪裡比得上東坡居士眼中的朝雲呢?」
她唇角帶笑,倒不似真的自慚形穢,只是口頭謙虛罷了。
「如何比不上?若昭也是仙姿玉骨,清麗絕塵。」
皇上帶了幾分驚喜。
詩詞唱和不為炫技,只是有人明白自己說的什麼,能對答如流,便讓人有一種知音之感。
否則對牛彈琴有何意趣?
「皇上這般誇讚臣妾,臣妾可當真了!」
「自然是真心話。」
兩人說著話,一起賞了梅花。
雖然並非紅梅,卻也帶了幾分白月光濾鏡。
馮若昭又有意迎合,展露了幾分才華。
她活得久,學得也雜,這些詩詞,她肚中一籮筐。
胤禛也是實實在在從尚書房出來的,受的是皇子頂級教育。
兩人談論起詩詞,倒也一直沒有冷場。
盡興後,兩人一起並肩走回咸福宮。
馮若昭叫人上了薑糖水。
「雖說走動後不甚冷,卻也要防著風寒。這薑湯加了紅糖,並不辛辣,皇上也喝一碗去去寒。」
說罷,她自己也接過含珠手中的湯碗,倒頗有幾分愁苦。
皇上見她這副模樣,心中好笑。
一開始如同謫仙一般,後又是滿腹才華,如今看,卻只是個任性的小女兒罷了。
他一飲而盡,卻生出幾分詫異。
「這是放了多少糖?」
宮中的御廚大多秉持中庸之道,一般都遵循舊例,不敢擅自改動創新。
應該說許多人都如此。
不管是什麼都講究一個適量、不出錯。
以往喝的薑糖水雖然放了紅糖,卻也不過稍稍調味,辛辣味依舊明顯。
這一碗倒是甜滋滋的,幾乎像是在喝糖水。
「臣妾不喜歡辛辣的味道,特意吩咐人加了多多的糖。」
其實馮若昭並不介意。
只不過是知道皇上嗜甜,才特意讓人為他準備的。
皇上嗜甜,但又不能太過顯露自己的偏好,以至於一直不能滿足。
如今在咸福宮,倒是吃上了合自己口味的東西,心中更是歡喜。
特別是在咸福宮用過膳後,皇上更是打定主意,以後要時常來咸福宮才是。
馮若昭見他喜歡,親手給他布菜,並沒有半句掃興的勸誡。
她是個要討男主人歡心的妾室,可不是什麼勸誡君王的諍臣。
用過膳後,馮若昭陪著皇上下棋。
在馮若昭不動聲色的刻意逢迎下,皇上在咸福宮度過了愜意又滿足的一天。
晚上自然也是順理成章地留了下來。
不著粉黛的美人兒,更顯姿容絕俗。
看著謫仙因為自己墜入紅塵,皇上格外興奮。
竟是一改往常的克制,連著叫了三次水。
馮若昭雖對過程不甚滿意,但結果還是好的。
她腹中已經孕育了一顆種子,任務可以說是完成了一半。
就算以後皇上不來了,她也可以安安心心地過自己的日子。
她已經試驗過了,人間帝王身上並沒有傳說中玄之又玄的龍氣,對於她的修煉並沒有太多幫助。
或許是胤禛不行?
以後還需要更多的參照,才能得出結論了。
第二天一早,蘇培盛見到時辰了,裡面還沒有半點動靜,只得輕聲朝里叫:「皇上,該起了。」
馮若昭蹭了蹭被子,換了個姿勢繼續睡。
孩子已經合理揣上了,也用不著刻意逢迎了。
她可不樂意一大早起來伺候人。
皇上拍了拍身邊的人,倒是沒有要叫人起來伺候的意思。
他見身邊的人繼續睡去,清透白皙的臉龐因熟睡染上了紅暈,倒是添了幾分嬌態。
他放輕動作起身,叫人進來時,還不忘讓人安靜些。
「讓你們主子多睡一會兒,不用急著起身。」
他想著自己昨夜到底是放縱了些,心中難免多了幾分憐惜。
等出門後,他便讓蘇培盛加重了幾分賞賜送到咸福宮。
到了快請安的時辰,如意和含珠才叫馮若昭起身。
一邊伺候馮若昭洗漱梳妝,一邊跟她講蘇培盛送來的皇上賞賜。
馮若昭只讓她們登記入庫,吃了幾塊糕點後,才不急不緩地到了景仁宮。
她起得不晚,裝扮簡單,收拾得也快,倒得不算晚。
倒是華妃,今日竟未遲到。
「敬嬪不聲不響的,竟也學了些狐媚手段!冰天雪地的,纏著皇上在御花園賞花,若是傷了龍體,你擔待得起嗎?也不知你使了什麼手段,勾著皇上胡鬧!」
華妃一坐穩,扭身就對著馮若昭開火。
這些日子,但凡皇上進了後宮不是去的翊坤宮,第二日請安,華妃的冷嘲熱諷從不遲到。
「華妃娘娘的話,臣妾不敢當。雷霆雨露皆是君恩,臣妾只知一心侍奉君上,倒不如華妃娘娘敢於勸誡皇上。」
馮若昭一點也不想忍氣吞聲、委曲求全。
如今她已經是嬪位,一宮主位,可不是昔日的王府格格,能任人欺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