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臣妾聽皇上的。臣妾雖也讀了幾本醫書,但到底是外行。尋常進補能用的,太醫寫過方子,臣妾勉強記得。至於其他的,臣妾看來是在晦澀難懂。臣妾愚鈍,皇上莫要嫌棄才好。」
美人因羞愧兩頰暈紅,低垂著頭,露出白嫩的脖頸,頭上的一支蝴蝶釵一顫一顫的,看得人心痒痒。
「人總有擅長與不擅長。若昭才華出眾,就很好。有太醫在,難道還要朕的敬嬪親自開方用藥不成?朕就喜歡你這樣,你無需妄自菲薄。」
兩人氣氛正好,皇上也就順勢留下過夜。
第二天又是一大串的賞賜送入咸福宮。
這日請安,華妃倒是沒有太過分,只是酸了幾句,到底沒有隨意責罰。
馮若昭如今可不會悶聲受著,讓華妃碰了軟釘子。
皇上興許是想著要換了歡宜香,心中有事,之後就一直宿在養心殿。
許是咸福宮的膳食都十分合心意,又沒有人總是在他耳邊勸說著祖宗規矩,每日裡只要有空,皇上還是喜歡到咸福宮用膳。
他來了,馮若昭就伺候著,主打一個工作態度端正認真。
也是得了不少好東西。
華妃等人雖然不忿,卻也還算能忍耐。
雖說沒有侍寢,但每日都能見到皇上,如何不能說是盛寵?
自皇上登基的這一個多月以來,便是華妃,也不過是隔幾日才能見到一回皇上。
好在皇上連著去了幾日後,到底前朝事忙,他便再沒有進後宮。
他也已經找了太醫問過華妃的身子情況,命人將歡宜香的配方換了。
華妃如今雖也年輕,但到底是多年受歡宜香侵襲,當初小產的時候就沒有養好身體,後來不知不覺中也悄悄小產過,甚至都無人知曉,又怎麼會小心調養。
就算遠離麝香,好好調養,怕是也很難有孕了。
太醫的話向來是保守一些的,有一分的可能,也要說成三分。
以後出了意外,才不至於受重罰。
皇上得了太醫的話,心中不知是鬆了口氣還是愧疚聯繫,只讓人將歡宜香中的麝香去除,但香味要儘量與從前一模一樣。
甚至在替換好歡宜香後,一連去了翊坤宮幾日。
倒是讓華妃再次恢復了以前驕矜傲氣。
馮若昭也只是善解人意地將自己宮中的膳食方子,抄錄了一份給御膳房送去。
倒是又得了皇上的重賞。
華妃有皇上的恩寵,對此倒沒有揪著不放。
這幾日請安都安生了許多。
只是下半月皇上一心忙著國務,沒有再進後宮。
眾人爭無可爭,請安都無聊了。
馮若昭每日裡好吃好睡,閒了不是出去走走逛逛,就是跟來找自己的芳貴人閒聊。
欣常在偶爾也會來湊湊熱鬧。
今日天氣正好,有陽光照下,似乎都沒那麼冷了。
馮若昭正懶懶地躺在咸福宮的院子裡曬太陽。
作為穿心蓮,她喜愛陽光。
這冬日的陽光,實在難得。
她打定主意不再出門,就這樣悠閒地享受一日。
只是快到午膳的時候,皇上不知為何來了。
她不太想工作,但到底敬業精神占了上風,依舊露出驚喜的笑容,趕忙起身行禮。
「臣妾給皇上請安!皇上今兒怎麼突然過來了?可用了午膳?近日天冷,皇上瞧著有些疲色。國務繁忙,但皇上也要保重身子才是。」
皇上見她目露驚喜,又關懷備至,心中很是受用,牽著她的手,一起坐在了貴妃榻上。
「朕身子無事,只是事多繁雜,才勞累了些。杲杲冬日出,照我屋南隅。負暄閉目坐,和氣生肌膚。若昭的日子過得悠閒,叫朕見了都不由得心生羨慕。」
馮若昭直接命人從一旁小火爐上拿了茶壺,給皇上倒了一杯茶。
「初似飲醇醪,又如蟄者蘇。外融百骸暢,中適一念無。曠然忘所在,心與虛空俱。冬日暖陽難得,臣妾一小女子,有皇上庇護,自然能悠然安享。皇上是天子,心裡裝的的是天下蒼生,肩上擔著國之重任,自然不比臣妾這個閒人。」
她從含珠手中接過茶杯,親自遞給皇上。
「這是桂圓紅棗茶,煮得久一些,甜滋滋的,溫補氣血、安神養胃,皇上嘗嘗?」
皇上很給面子地直接喝了一口。
「冬日裡喝上一杯,果然身子都暖了。」
似乎只有咸福宮喜歡煮這些養生茶,別的宮裡不是普洱就是陳皮,或是一些名貴的茶葉。
他一開始也只覺得新奇,如今倒覺得甜甜的有滋味。
批摺子時喝多了濃茶,再喝那些茶水,有時也覺得寡淡。
「你這裡的茶水總是格外不同些。朕這一陣子不怎麼來看你,怎麼也不見你送些茶水糕點到養心殿?」
平日皇上不進後宮,自然會有妃嬪送些湯湯水水到養心殿。
本意自然是爭寵。
大家對此心知肚明。
馮若昭向來隨分從時,安安靜靜的不做多餘的事。
就算如今看著風格有些許的改變,本性卻是難改的。
皇上這麼問,不過是暗示罷了。
「皇上忙著國務,臣妾怎敢打擾呢?再說了,臣妾這裡不過是些尋常俗物,怎比得上其他姐妹們精心準備的茶水湯品?」
馮若昭故作含酸的模樣,讓皇上新奇之外又十分受用。
「若昭心思靈巧,朕自然也是喜愛的。」
「那往後臣妾做了什麼,也讓人給皇上送一份。皇上莫要嫌棄才是。」
「若昭的心意,朕怎會嫌棄?」
兩人喝了茶,馮若昭又命人剝了些放在釜上煨得熱熱的板栗和橘子給皇上嘗。
皇上一本滿足,這才命人傳膳。
「綠蟻新焙酒,紅泥小火爐。晚來天欲雪,能飲一杯無?這般日子,果真愜意。」
由著人伺候著淨了手,舒心地等著人擺膳,身子暖暖的,心情也跟著放鬆了許多。
「臣妾閒來無事,只能研究研究,如何讓日子過得舒心些了。皇上喜歡,就是臣妾的福分了。」
等人擺好膳,馮若昭依舊殷勤地替皇上布菜。
只是今日膳食中多了一道鯽魚湯。
馮若昭只是給皇上盛了一碗,還未盛滿,便一陣噁心,險些打翻湯碗燙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