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皇上要用年家,暫且動不得年世蘭。
但以後,總有皇上容不下的一天!
她等得起!
一看皇后那個樣子,太后就覺得有些頭疼。
「弘時愚鈍,天資不足,難堪重任。你總該為烏拉那拉氏和烏雅氏著想。」
「正是如此,弘時才是最好的人選。若是聰明太過,對烏拉那拉氏和烏雅氏,可未必是好事。」
皇后聽多了這些話,已經有些不耐。
太后見狀,深知勸不動,也不想白費口舌。
「罷了,你回去吧。皇上那邊,哀家會去說的。」
再是煩心宜修性子偏執左性,聽不進勸固執己見,太后也不可能不護著。
也正是因為如此,皇后才會有恃無恐。
這一次的爭端,就在第二日,皇上給太后請安後,給後宮眾人都送了賞賜中結束。
雖然後面一連五天,皇上都去翊坤宮陪著華妃,但到了下月初一,皇上依舊宿在景仁宮。
眾人也都知道,這事只能這麼過去了。
華妃依舊寵冠六宮。
皇后依舊是國母。
到底皇上最開始去的是翊坤宮,就算後面聽了太后的話,為避免傳出帝後失和的謠言前朝震盪,去了景仁宮,保全了皇后的面子。
可皇上在景仁宮,依舊沒有什麼好臉。
以至於皇后打胎的心蠢蠢欲動,卻還是忍住了沒有大動作。
華妃得意了一陣,到底顧及皇上,沒有再明面上跟皇后對上。
馮若昭幾人,也算是過了一陣安生日子。
只是日子一長,欣常在心中就越是不安穩。
眼看著快要臨近產期,暗地裡的陰謀詭計卻偃旗息鼓一般,怎麼可能叫人不心慌。
懷孕本就辛苦,再加上多思多慮,人自然也更加難受。
馮若昭見狀,也只得寬慰幾句,好言勸一勸。
既然出手幫了忙,她們交情也深了些,自然不能半途而廢。
「我瞧著你最近臉色愈發憔悴。為了自己的身子,你也得放寬心啊。可是天熱不舒坦?雖說不能用冰,也能叫人多擺些水盆,勤扇風,也能涼快些。嘗嘗這烏梅湯可合你口味?」
如今天熱起來了,皇上登基的第一年,朝政繁忙,也不好去圓明園。
正巧她們有身孕,要處處小心,許多消暑納涼的法子都不能用,自然也就難過些。
「天氣燥熱,讓人心中也煩悶。嬪妾瞧著曹貴人也快九個月了,臉色也是慘白。好容易今兒華妃幫著說話,才得免了請安以待生產。女子生產本就艱難。嬪妾也是心中擔憂。」
欣常在自然不是擔憂曹貴人。
只是曹貴人有華妃護著尚且如此艱難,叫她實在忍不住憂慮。
她跟芳貴人是差不多時候懷上的,而今將將八個月。
都說七活八不活。
之前幕後之人沉寂了下來,焉知不是為了一擊即中,將算計藏在了後面?
「你們身子養得好,進補得宜,又時常走動健體,就連太醫都說身子康健,胎兒也一應都好。如今只管放寬心,等著瓜熟蒂落水到渠成。若實在心中沒底,不如求了皇上賜一個有經驗的嬤嬤,提前演練一番,也不怕日後生產慌亂。」
馮若昭溫溫柔柔的,卻似乎意有所指。
欣常在聽在耳里,也記在心裡,若有所思地緩緩喝下一碗烏梅湯。
芳貴人那裡,早在被皇后華妃嚇到之後,跟皇上訴苦撒嬌,便已經得了個養心殿出來的嬤嬤看護,又得了皇上恩旨,胎滿七個月,就不用去請安了。
她宮中的東西,自然也是被嬤嬤搜出來,暗地裡交給皇上處置了。
如今皇上對皇后更是不滿了,有時初一十五,也會藉口政務繁忙,獨自歇在養心殿。
只是皇上近兩個月,一個月有大半個月不進後宮。
以至於不那麼敏銳的,倒是不曾發現這一點。
馮若昭常出去散步,有時候也會順路去碎玉軒瞧一瞧芳貴人,這才能察覺到變化。
有皇上出手看護,她也不用擔憂芳貴人了。
皇后的手段就那些,安胎藥能保母親和胎兒平安,皇上賜的嬤嬤只要能保證不被外力衝撞,生產時不被外力干擾,便能保大小平安。
第二日,請安時皇后宣布,皇上太后的旨意,要選秀。
只是皇上的意思,是由華妃辦理。
欣常在也不再猶豫,直接讓人給養心殿送了消暑的湯羹。
眼看就要選秀了,她不能再等下去!
預備選秀是大事,宮中定然要忙亂一陣。
皇后又無須辦理,有的是空閒。
她怕遲則生變。
所幸,皇上剛被太后勸說,要常進後宮,關心子嗣。
他喝了湯羹,便溜達著去看了欣常在。
欣常在好容易示弱一回,叫皇上新鮮的同時,也感念她慈母心腸,便如了她的願。
只是又想到敬嬪也懷著孕,若是落下她,擔心她心中不安。
於是他安撫了一番欣常在,就轉到隔壁的咸福宮。
咸福宮如今的布置格局,已經與從前大不相同。
在馮若昭之前,住在咸福宮的是先帝宣妃博爾濟吉特氏,在先帝後宮不算得寵,但蒙古出身,到底不愁。
這咸福宮雖肅穆規整,整體莊重簡潔,但用料考究,也是大氣明亮。
只是與馮若昭的喜好相悖。
她一開始只是改些陳設擺件,後面問過欽天監,便大改殿內布局。
殿外院子裡,倒是沒有擅動,只在東邊樹下搭了個竹棚,擺著貴妃榻,平日裡在此乘涼賞花。
此時馮若昭便只穿著一身淺雲色素羅常服,頭髮簡單地用一支白玉簪盤著,斜斜地半躺在貴妃榻上,許多軟枕又是墊又是靠,看著懶懶散散的。
就連凸起的肚子,似乎都只給人添了幾分溫潤柔和的光暈。
手臂隨意搭在榻邊,一截皓腕垂下,腕間一抹翠色,襯得那隻手愈發白皙如玉、凝霜賽雪。
「壚邊人似月,皓腕凝霜雪。」
皇上腳步頓了頓,呢喃出聲。
榻上的人似乎被驚醒,睜開了眼。
這美人乘涼圖便活了。
皇上腳步輕快地走近。
在馮若昭剛坐起身時,他便輕輕按著她的肩。
「你身子重,不必起身了。」
「多謝皇上。皇上今兒怎麼得空過來了?天兒熱了,皇上素來不耐熱的,怎麼不叫人打把傘?皇上臉都紅了。」
馮若昭依舊是溫柔體貼,最關心皇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