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兒嚇著大家了,你把百合綠豆湯給大家分了吧。你把參茶端來,太醫既然說了,本宮能喝得下,便多喝些茶。」
馮若昭本身是沒什麼事的,但此時弄巧成拙不好再改,也只能順著演下去。
不過,如今她倒算得上因禍得福。
方才喝了太醫熬的藥,她發現藥性越強的藥材,對她自身越有補益。
以往她在自己的世界,也不是沒有試過。
她一穿心蓮,對吃同類也沒什麼心理陰影。
在她們這些妖精眼裡,只要是未開靈智的,都算不得同類。
反倒是為了修煉,她沒少嘗試吃些同源的植物。
只是結果不盡如人意。
年份長、藥性足的,倒是有用,但那些都是有些靈性的,她活那麼長時間,也找到過幾株。
其餘的那些,幾乎沒有任何效果,剩下的那一點點微弱的助益,可能也跟正常人吃些藥調理身子是一樣的作用,聊勝於無吧。
不成想,如今穿越到這個小世界,居然還能有這樣的好處!
也不知是這裡的藥材藥效更足,還是因為身在皇宮,天下的好藥材都聚集在這裡了。
總之,馮若昭打定主意,之後要遵醫囑,多喝藥!
以後那些效果微弱的花草茶,也能改成藥茶!
這個「藥罐子」,她當定了!
看來,這次「病倒」,還真是病對了!
日子一天天過去,眾人聽聞咸福宮的敬嬪日日不落地喝藥,把藥茶當成水來喝,身子卻也不見多少起色。
皇上去看了許多次,藥材更是一箱一箱地往咸福宮搬。
看來,敬嬪這次是傷了根本。
孕期遭罪,也不能用猛藥,可不就是拖著。
皇上以為是歡宜香到底傷了敬嬪的底子,之前看似養好了些許,如今病倒一下子又引出舊傷,才至於如此嚴重,心中愧疚,幾乎隔幾日就要來看一看,每回來都帶著大量賞賜。
皇后以為是自己的手段起了作用,心中痛快,面上也捨得命人送些藥材補品過去。
華妃或許是物傷其類,或許是覺得敬嬪如今對自己更加沒有威脅,或許單純地彰顯自己的富貴與能力,送的東西,比皇后的那些好多了。
馮若昭在自己宮裡靜養,倒是收了幾個庫房的藥材補品。
她心中高興,暗地裡悄咪咪地偷渡了一些到系統倉庫里。
以後萬一沒這樣的好機會了呢?
她靜心養了兩個月,養到選秀開始,也沒有踏出咸福宮半步。
欣貴人都出了月子,幾乎日日帶著公主阿哥來串門,陪她說說話,她也不算無聊。
等到選秀前幾日,芳貴人瓜熟蒂落,足月生下了三公主。
欣貴人得了消息就趕過去,是第一個到的,一直守在隨碎玉軒。
又有芳菲、芳草還有馮若昭派過去幫忙的芳芸在,接生嬤嬤都是皇上指的人,即便有一個被買通,卻也什麼都沒來得及做,就在進產房前淨身換衣之時,被揪了出來。
以至於芳貴人這次生產十分順利。
她又會撒嬌討賞。
皇上直接一個高興,不顧皇后的反對,直接當場晉封芳貴人為嬪,還說以後碎玉軒就留給她與她的孩子獨居。
畢竟碎玉軒不是正經宮殿,規制本就差些,地方不夠寬敞。
前面還有個戲台子。
只是芳嬪會唱戲,也喜歡唱戲,對那個戲台子很滿意,對毗鄰御花園、離好姐妹也頗近的碎玉軒也很滿意。
皇上便大手一揮,允了她獨居。
皇后被下了面子,更是因著接連失手,心中很是惱怒。
一回到景仁宮,她就直接對剪秋下了死命令。
「敬嬪病了那麼久,喝了那麼多的藥都不見好。這有孕之人喝多了藥,對孩子可不好。她這病歪歪的身子,也不知能撐到幾時。」
剪秋不僅為著主子生氣而生氣,更是自責沒有做好主子交代的事情。
「娘娘不必擔心,敬嬪這個樣子,怕是好不了的。」
她直接下了狠手。
之後馮若昭便在自己自己喝的藥茶中發現了毒藥。
若是狠狠心,下的是砒霜、鶴頂紅,馮若昭此時怕是也不敢沾染。
畢竟不是本體,如今妖力都沒多少,可不敢太飄。
但偏偏是加了甘遂。
雖然磨成了極細的粉,只摻了少量,細微的腥麻味得以掩蓋。
今日煮的是黃芪麥冬甘草茶。
藻戟遂芫俱戰草,甘草與甘遂相剋。
甘草本是調和口味的,量本應該是極少的。
「今日怎麼不見含珠?」
她聞了聞茶,便順手將茶杯先放在了桌子上。
送茶進來的是二等宮女巧娥,是內務府分到咸福宮的,平日裡嘴巧討喜,幹活利索,含珠觀察了一陣子,確定沒什麼問題,平日裡有什麼事情,就喜歡帶著她一起。
「回娘娘的話,含珠姐姐今兒早起得早了,正逢昨夜下了場大雨,含珠姐姐著急給娘娘煮茶,一時不察腳下打滑,狠狠摔在了小廚房廊下,扭了腳又傷了腰,現正在屋裡躺著。茶是含珠姐姐一邊說,奴婢一邊煮出來的。可是不合娘娘胃口?」
巧娥聲音脆生生的,一大段話說下來十分流暢,可見伶俐。
不僅說清楚了前因後果,還替含珠表了衷心,也給自己提前免責。
是個機靈有腦子的。
馮若昭念頭轉了又轉。
這中草藥不管有毒無毒,對她都只是助益多少的區別。
這下毒的手法,再盤點一下如今後宮裡可能動手有能力動手的人,除了皇后不做她想。
她肚子裡的小種子也八個多月了。
下個月中旬,秀女就要入宮了。
她還是想趕著在秀女入宮前坐完月子,也能趕上這一場熱鬧。
想清楚之後,馮若昭看著巧娥笑了笑,而後又端起茶杯。
「並沒有,只是聞著有些奇怪。你叫芳芸姑姑和如意進來。本宮整日裡不是躺著就是坐著,也該起來走一走動一動。太醫也說多走走有助生產。」
她喝了一口茶,茶杯拿在手裡。
巧娥目光掃過她的指尖,立馬笑著應下,就出去叫人進來了。
往外退的時候,餘光似乎看到那隻手又把茶杯送到了淡淡紅唇邊,她心安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