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進來就看到芳芸正抱著襁褓準備出去,他一揮手免了眾人的禮,快步走上前看了看孩子。
「恭喜皇上,我們娘娘生下了小阿哥!太醫診過脈了,說是只要好生養著,身子是無礙的。只是娘娘辛苦許久,身子又中毒受傷,雖用藥激發精神,到底傷了根本,已經力竭暈過去了。太醫說以後需得好好調養,總得有三五年的功夫,才能養回來。」
芳芸輕聲細語,卻是一件不漏地將事情稟報清楚。
皇上走到床榻邊,看著雖然收拾乾淨了,卻顯得異常憔悴的馮若昭。
自在宮中見到她,她便是如月下仙子一般,溫柔似水,包容萬物。
以往雖肌膚勝雪,卻也不似這般,毫無血色。
床榻上躺著的人兒,即便是昏迷過去了,也依舊不安穩,眉頭緊鎖,似有愁緒縈繞。
「讓太醫好好給敬妃和小阿哥調養,不拘用什麼藥,務必養好他們母子的身子。」
皇上伸出手,碰了碰馮若昭的臉頰,這樣熱的天,卻是涼涼的。
他順手掖了掖被角。
「你以後便留在咸福宮,照顧敬妃和小阿哥,務必盡心!此次的事,不可有下次!」
芳草和芳菲都是在伺候的主子坐完月子之後,便回了養心殿。
本來如果馮若昭平安無事,芳芸也是要回養心殿的。
但如今馮若昭母子身子都需調養,自然需要一個靠得住的人幫扶。
芳芸就是最好的人選。
「是,奴婢一定照顧好敬妃娘娘和小阿哥。」
皇后和華妃進來的時候,就聽到這句話。
兩人難得有默契,都看向皇上,想要開口勸說幾句。
皇上顯然不想聽些廢話,一擺手,就讓眾人先出去。
兩人到底不敢違抗聖意,紛紛轉身出去。
等皇上出來,皇后就擔憂地開口:「皇上晉封敬嬪是應當的,只是敬嬪如今身子弱,需得靜養,是不是等她出了月子,養好身子之後,再行晉封會比較妥當?」
攔肯定是不能硬攔的,皇后最擅長以退為進。
華妃難得的贊同皇后的話。
敬嬪在潛邸的時候,不過是她院中的一個格格,如今竟也要與她平起平坐了,她可受不了!
「皇后娘娘說的是,皇上三思啊!」
皇上如何不知道她們的想法,只是他是皇帝,他的命令,就是旨意,容不得旁人反駁。
「朕意已決,你們無須多言。敬妃為朕誕下七阿哥,勞苦功高,於國於朕皆是大功!晉封禮便等敬妃出了月子再辦。」
皇上一錘定音,眾人也只能道皇上聖明。
不管旁人究竟怎麼想,咸福宮是一批一批的賞賜,源源不斷。
各宮的賀禮也是不少。
皇上儘管繁忙,三五日的,必定會來看一看七阿哥和敬妃。
馮若昭想著機會難得,多吸收些好藥的藥性,就拖著身子一直沒有好。
倒是七阿哥,簡直是一天一個樣。
出生的時候還顯得瘦小,畢竟是早產。
但等到滿月的時候,已經看不出早產的跡象,白白胖胖的,虎頭虎腦,眼睛滴溜溜地轉,也不怕人,一個人手舞足蹈,笑呵呵的。
馮若昭也終於得以全身上下搓洗了一遍,不知是熱氣熏的還是搓得用力了些,整個人泛著紅暈。
生產後她吃了許多補藥,補得自己滿面紅光,如今帶了些母性的柔和,整個人更是如水一般,仿若能包容一切。
皇上見了她,眼睛都大了些。
以往他來咸福宮的時候,看到的大多是臥床靜養的病美人。
如今看著美人恢復氣色,他心中也是一喜。
「太醫怎麼說,你身子可好了?」
皇上牽起馮若昭的手。
今日七阿哥滿月,也是馮若昭出月子。
因為沒幾日秀女就要入宮,所以也沒有大辦。
前幾天才辦了三公主的滿月宴,今日也只是宮中眾人一聚的小宴。
「多謝皇上關懷,周太醫說,臣妾身子已經好了不少,只是虧空嚴重,怕不是短時間能養好的。不過不要緊,臣妾平日也喝養生茶,不過是多加些藥膳食補罷了,都是小事。只要七阿哥健康,臣妾心滿意足了。」
馮若昭微微一笑,臉上帶著滿足,光打在她身上,仿佛給她加了一層光暈,整個人添了幾分神性。
叫皇上看了,更是心動。
「不過是些藥材,朕那裡還有些天山雪蓮,待會兒叫人給你送來,讓周太醫看看,要如何進補。」
眼看著皇上的眼神像是黏在馮若昭身上一般,華妃第一個忍不住。
「皇上!您對敬妃如此寵愛,什麼好的都給了敬妃。皇上心裡怕是沒有臣妾了!」
華妃一向小性兒愛吃醋,皇上也習慣了。
只是之前審問巧娥,供出背後的人,一層層盤查,竟查到有華妃的手筆。
雖然皇上並不怎麼相信,華妃會這樣毒害有孕的嬪妃。
但到底證據確鑿,他不得不罰。
又因為華妃還在辦選秀之事,年羹堯也依舊是皇上倚重的重臣。
最終也只是處理了經手的宮人,以華妃監管不力,罰了華妃一年的俸祿。
推出來的替罪羊,不過是御膳房的一個管事。
馮若昭知道皇上的性格,也不覺得失望。
她自己的仇,向來都是自己報的,從不指望旁人。
皇上冷落華妃也有一陣了,怪不得華妃如此直白地試探皇上的心意。
「敬妃身子弱,需要好生調養,這些藥材自然是要給她的。你身子骨兒向來健壯,何必用藥?朕看前日得的翡翠不錯,便賞了你制首飾吧。」
不提舊情,華妃的家世擺著,皇上也不會冷落她太久。
華妃得了賞賜,重要的是皇上緩和的態度,叫她心中高興,也不再添亂。
滿月宴到底是順順利利地進行下去。
即便皇后臉色帶著幾分僵硬,也不影響宴會的喜慶。
特別是在皇上給七阿哥賜名弘景時,氣氛更加熱烈。
「七阿哥真是得皇上喜歡,滿月就賜了名字。只是六阿哥如今還沒個名字呢,皇上不如也給六阿哥想一個名字吧。」
皇后笑得慈愛,像是一個博愛眾生的國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