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察儀欣眼睜睜看著那隻貓發狂撲向自己,嚇得胡亂伸手抓身旁的東西,尖叫聲破音了都顧不上。
也不知她是幸運還是不幸,旁邊的桑兒比她還害怕,甚至還不受控制地往後躲了躲,正好凸顯出剛好站在一旁的甄嬛,富察儀欣手直接扯到了甄嬛的衣袖。
甄嬛本也怕貓,都想往後躲了,卻被拽了一把,一時腳下不穩,往富察儀欣的方向倒了下去。
富察儀欣是坐著的,她的肚子已經有些凸起,懷孕以來又一直身體不適,想要自己起身本就艱難,正好被甄嬛撲了個正著。
華妃和麗嬪正好是站在對面,倒是沒有波及,只是麗嬪被嚇了一跳,才忍不住叫出聲。
馮若昭三人更是離得遠,她們見動靜鬧大了,才讓宮人先行,往這邊靠。
小安子手上有幾分力氣,得了馮若昭的提前交代,快走幾步,一手抓住松子的後脖頸,另一隻手配合著困住整隻貓,不讓它亂動。
富察儀欣被從貓下救了出來,卻被甄嬛壓住,連人帶椅子一起倒下,頓時捂著肚子痛呼,臉上血色也盡數褪去,反而身上暈開一片血紅。
甄嬛冷汗直流,也不由得捂住自己的肚子,臉脖子上替富察儀欣擋了一下,以至於被貓抓傷的傷口,她都顧不上了。
崔槿汐到底是反應快一些,趕緊將甄嬛扶了起來,卻能感覺到甄嬛的無力。
「快去傳太醫!」
「將人先扶到偏殿!」
「啊!血!流血了!」
又是一陣慌亂,好在皇后早有準備,已有人看情況不對,跑去找太醫了。
皇后趕緊指揮著宮女將看著受傷嚴重的富察儀欣和甄嬛抬到偏殿裡,剪秋也伺機掃尾。
可惜貓被小安子抓住,如意也機靈地撿起了摔出來的妝粉盒子。
她沒給剪秋機會,拿著妝粉盒子靠近松子試探,松子掙扎得更加狂暴,她立馬將妝粉放在空地上,而後往遠離馮若昭等人的方向後退。
「娘娘,是富察貴人的妝粉引得貓發狂傷人。」
她一語定音,安然無恙的幾人都聞聲看來,也看到了被小安子全力制住的松子,依舊想要往妝粉那邊撲的狂躁掙扎。
「這貓,不是皇后娘娘養的嗎?怎麼一心想要撲富察貴人的妝粉呢?難道,這貓被人教導,是這麼個教導法兒?還是說,皇上命內務府特製的妝粉有問題呀?」
華妃看熱鬧不嫌事大,恨不得鬧得不能收場才好。
反正她自己清楚,此事與她無關。
那麼,不論牽扯到誰,於她而言,都是好事。
皇后隱晦地瞪了眼剪秋,而後立刻調整表情。
「松子是齊妃轉贈本宮的,貓狗房的人不敢不盡心,但畜生就是畜生,總有不受控制的時候。如今當務之急,是富察貴人和菀貴人的傷。妹妹們也莫要聚集在一處了,待會兒本宮自會查明真相。」
「話不是這麼說的。兩人的傷是要緊,但自有太醫醫治,咱們又不懂醫術,只能添亂。倒是審案子查真相,在場的人親身經歷、親眼所見,才最是能派上用處啊。」
華妃可不會被皇后忽悠著放過疑點。
「這妝粉是內務府特製的,想必接觸過的人,很容易查明。皇后娘娘忙著關懷兩位貴人,這查明真相的事情,交給臣妾就好。臣妾定然能讓真相大白!」
華妃當仁不讓,抓住機會就想給皇后添堵。
只要能讓皇后不痛快,她定然不怕辛苦。
她擺了擺手,周寧海立馬轉身去內務府。
皇后張了張嘴,到底沒能說出反駁的話。
她自己也知道,反駁也無用。
幸好她早有安排。
即便是真的查下去,也絕不可能查到自己身上。
章彌早有準備,一見有人來請,提起備好的藥箱就走。
作為太醫院院判,只負責皇上皇后的身體,他的醫術自然有保障,只有他一人診斷,也不會讓人懷疑。
他來了一把脈,就斷定富察貴人的胎不穩,傷得嚴重,只能嘗試著餵安胎藥。
結果一碗安胎藥下去,不久,富察貴人就小產了。
安胎藥到底沒用。
至於甄嬛,竟也是小產之兆,他看向皇后,見皇后沒有其他暗示,便直接說出自己的診斷。
「可憐見的,章太醫盡力開藥吧。」
皇后滿目不忍,手帕擋住的嘴唇,已經勾起了愉悅的弧度。
甄嬛的孩子本就保不住,她在懷孕期間,也受了不少罪。
雖然沒能用這個孩子做文章,牽扯到華妃身上,也好試探皇上的心意。
但孩子少一個,皇后總是能更高興一分。
「皇上駕到!」
「太后駕到!」
皇后立刻帶著人走到外面迎接。
華妃等人在外面,正好撞上匆匆趕來的皇上,以及太后。
皇上讓太后坐在上座,自己坐在次座。
皇后沒等人問,先簡單說了一下目前的情況。
「今兒事發突然,富察貴人和菀貴人傷得嚴重,章太醫已經盡力,卻還是沒能保住孩子。都是臣妾照看不力,還請皇上責罰。」
皇后滿臉哀痛,皇上臉色也不好看。
「事情已經發生,這是誰也想不到的,皇后已經盡力,何必自責?終究是富察貴人和菀貴人無福。」
太后一開口就定了基調,想要將此事劃歸到意外,隱隱指向兩位做母親的不小心,才護不住孩子,直接摘除了皇后的責任。
「太后娘娘容稟,方才臣妾等已經發現,貓發狂傷人,乃是因為富察貴人妝粉特殊,能引貓發狂。臣妾已命人傳來內務府總管。此事並非意外偶然,而是人為!」
華妃當然知道太后護著皇后,但她不想放過這個機會,毫不畏懼。
太后淡淡地看她一眼,又看了皇后一眼,捻著佛珠的手,沒有停頓。
「哦?竟有人膽敢謀害皇嗣?那可要好好審理,將背後狠毒之人抓出來才好。」
皇上擺擺手:「查!朕要知道,到底是誰,在暗地裡害人!」
他閉了閉眼,緩了緩疲憊,再睜眼時,恢復了以往的面無表情。
他看向馮若昭三人,面色稍稍緩和:「你們先回去。蘇培盛,你親自送她們回去。」
一下子失去兩個孩子,其中一個,他還沒來得及知道存在,就已經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