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只有年世蘭地位最高,也只有她能夠做決定。
「叫人送菀嬪回承乾宮,另外叫個太醫去給她醫治。兩位太醫就在這裡給何常在用藥吧。該怎麼辦就怎麼辦。胎兒保不住了,至少大人也要保住。」
年世蘭揮揮手,也不想在這裡待下去,乾脆回了正殿。
其他也沒敢回去,只是到了殿外站著。
到了外面,她們就看到太監宮女來來往往。
「可派人去通知皇上皇后以及太后娘娘了?」
齊妃抓住一個小宮女問話。
「華貴妃娘娘已派人去了。」
年世蘭擔心皇上責罰,其實不想叫皇上知道。
但她也清楚,若是皇上從別人那裡得知此事,才對她更加不利。
至少她的人去稟報,不至於添油加醋,將過錯全部推到她的身上。
即便是她的人去稟報,儘可能推脫責任,避重就輕,也還是不可避免引得皇上震怒。
這些日子,年羹堯的囂張狂妄,年世蘭的貪婪跋扈,他全部看在眼裡。
只是形勢所迫,他不得不忍。
為了安撫年家,也是為了迷惑年家,他這段時間一直都陪著年世蘭,甚少去別人那裡。
但這不代表他心裡不掛念。
甄嬛自從服了軟低了頭,在皇上面前,就一直扮演善解人意的溫柔解語花。
相比以前,更加順服貼心,皇上也更加喜歡。
皇上覺得,自己為了年世蘭,已經捨棄了很多,但年世蘭依舊不滿足。
如今更是變本加厲、毫不收斂。
上次就是因為她隨意責罰,才導致甄嬛兩人雙雙倒下。
本以為小施懲戒一番,年世蘭能夠記住教訓。
誰知竟是自己妄想了。
「皇上別著急,想必華貴妃在宮中,會處理好的。華貴妃熟悉宮務,又一直教導底下的妃嬪,想必很清楚應該怎麼做。」
皇后火上澆油,對於在皇上面前給年世蘭上眼藥這種事情,她是比誰都積極。
「禮儀既已完成,便儘快回宮吧。」
皇上面無表情,但臉皮緊繃,看得出來,心情不佳。
皇后心下滿意,面上卻帶著恰到好處的擔憂。
「菀嬪身子弱,何常在也身子也不好,不論如何,今後都得好生將養才行。臣妾看著菀嬪柔柔弱弱的,總是不自覺的心疼。皇上回了宮,要好好安慰她一下才好。」
皇后心裡清楚自己最大的倚仗是什麼,不會放過給自己增加籌碼的機會。
果然,皇上聽了這話,神色和緩了不少,眼神中透露出了懷念。
他輕輕握住皇后的手,拍了拍。
「朕知道,唯有你最能體會朕的心意。」
皇后雖然知道這是在說懷念純元一事,但依舊忍不住感到欣慰滿足。
只有自己,從始至終陪伴在皇上身邊。
只有自己,最了解皇上,最懂皇上。
皇上皇后祈福求雨的儀式結束,立馬趕回來紫禁城。
皇上回來的第一時間,並沒有去看年世蘭,而是帶著皇后去承乾宮。
浣碧已經被送了回來,胎兒已經流掉了。
她痛恨年世蘭。
可惜,皇上只是看了她一眼,沒有給她哀痛哭訴的機會,就離開了後殿,往前面正殿走去。
甄嬛封了嬪,就搬進了承乾宮正殿。
富麗堂皇的宮殿,卻安安靜靜的,顯得有幾分壓抑。
皇上看到臉色甚至有些青灰的甄嬛,頓時心疼不已。
「菀菀,你怎麼樣了?太醫怎麼說?臉色怎麼如此難看?可還難受?」
皇后跟在後面,看到自己的丈夫當著自己的面,如此關心一個妾室,她也只是表情僵了一瞬,就立刻調整了過來。
「菀嬪,你的身子如何了?太醫可有說怎麼調養?需要什麼藥材補品,你無需擔心,只管跟本宮說,你養好身子才是最重要的。」
皇后憐惜又關切,好似甄嬛是她的親妹妹一般。
「多謝皇上皇后關懷,是臣妾自己的身子不爭氣,才跪了不到半個時辰就堅持不住,實在愧對華貴妃娘娘的教誨。」
甄嬛早已經明白,在皇上面前,以自己病弱柔順的姿態,以退為進才是最好的選擇。
「你身子本就不好,上次就是華貴妃之故,才使得你臥病在床養了許久。這才過了多久,朕不過將將出門,她就故態復萌!你放心,朕一定為你做主!菀菀只要好好地養好身子,其餘的交給朕!」
皇上說得深情。
外面有人走進來通報,華貴妃娘娘求見。
等年世蘭走進來,皇上就看到了脫簪素服的年世蘭,跪在自己面前。
「皇上,臣妾照看不力,還請皇上恕罪!」
雖然年世蘭不覺得自己有什麼錯,但到底事發突然,她一時沒能查到什麼證據,就連自己的心腹太醫,也沒有辦法給出有力的證明。
她在曹琴默的勸說下,也只得前來請罪。
不然皇上恐怕會更生氣。
「照看不力?就是因為你肆意責罰、無故滋事,才導致何常在小產、菀嬪重病!你一向如此,朕本以為上次罰過之後,你會改,沒想到竟變本加厲!你何時竟變得如此惡毒了?」
皇上看到甄嬛病容,又聽到她看似自責實則挑撥地話,對年世蘭本就升起濃濃的不滿。
年世蘭又剛好撞上來。
以至於皇上剛好在氣頭上就發泄出來,一時口不擇言。
年世蘭聽到一向寵愛自己的皇上說出這樣的話,心像是被插了一刀。
她捂著心口,抬頭看向皇上,一臉的不敢置信和悲痛。
「皇上竟說臣妾惡毒?皇上難道不了解臣妾嗎?臣妾也是失去過孩子的人,怎麼會故意傷害別人的孩子?」
年世蘭臉上淚水滑落,不施粉黛的臉龐,少了以往的明艷華貴,倒是顯出幾分楚楚可憐。
皇上對年世蘭到底是多年的感情,如何能夠割捨?
看到年世蘭難得這樣淒切的姿態,他到底於心不忍,眼神飄忽了幾下。
「若非菀嬪和何常在一再頂撞臣妾,對臣妾不敬,又屢教不改,臣妾也不會責罰她們!臣妾事先也問過太醫,負責何常在身體的太醫說過,何常在身子早已養好,胎像穩固。再加上臣妾聽聞,昔日純元皇后罰府中有孕的側福晉,跪兩個時辰才小產。臣妾以為跪半個時辰不打緊。沒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