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皇上離開天然圖畫之後,命人送來了許多賞賜。
皇上還算有心,沒有立馬按照馮若昭的主意吩咐下去。
還是等批完摺子之後,才叫了三阿哥過去,並且傳了敦親王世子。
甄嬛原本已經在準備請敦親王福晉前來用茶,並提前想好說辭。
沒想到,一直沒有等到皇上的明確旨意。
皇上之前聽了她的話,明明很滿意。
這件事又急需處理好,皇上不可能拖太久。
她讓崔槿汐加緊打聽消息。
卻聽說皇上命三阿哥帶著敦親王世子前往張霖府上,替敦親王致歉。
「聽說張大人感動莫名,直呼皇上如此看重他,他萬死莫辭。」
崔槿汐表情有些難看。
她是甄嬛的心腹,又因為有經驗有人脈,甄嬛很多事情都願意說給她聽,她當然也知道甄嬛向皇上提了建議,並且還幫著準備了「待客」用的東西。
「怎麼會?皇上怎麼改主意了?」
甄嬛低頭沉思,可是怎麼也想不通。
她也只能安慰自己:「皇上原也說了要再想想。想必是皇上想到了這個更好的辦法。」
她語氣有些勉強。
她一向自詡聰慧不輸男兒。
第一次嘗試插手朝政,得了皇上讚許,她以為能彰顯自己與其他後宮女人不一樣的才華能力。
沒想到……
不過,她重新振作起來,沒關係,只要皇上願意將這些事告訴她,問她的看法,她總還能有機會。
這已經足以證明,她在皇上心裡,與其他人是不一樣的。
於是,接下來,她更加積極為皇上分憂。
皇上聽從她的建議,將各位太妃全部晉封,並且復位年世蘭。
雖然皇上開始照常去看年世蘭,但態度卻有微妙的變化。
這讓年世蘭心中依舊忐忑。
她已經不相信曹琴默,便自己想辦法。
皇上因為頌芝念出香料的名字,擔心她看穿歡宜香的秘密,故意挑撥了幾句,露出了幾分對頌芝讚許的意思。
年世蘭果然上當,忍著心痛,主動將頌芝獻給皇上。
頌芝對年世蘭忠心耿耿,願意為了年家伺候皇上,被皇上特意封為芝答應,對年世蘭的態度依舊如同婢女。
皇上似乎對頌芝起了興致,很是寵愛,年世蘭雖然心中忮忌,依舊又被不滿,但頌芝幫年家說話,對她態度依舊,這也讓她稍稍放心。
但皇上白天召甄嬛伺候筆墨更加頻繁了。
馮若昭知道皇上的計劃,最近都拘著弘景在院子裡玩,天然圖畫的人都不怎麼出門走動了。
就連芳妃和欣嬪也經她叮囑,不再出來串門閒逛,老老實實地在自己的住處看著孩子。
安陵容那邊得了消息,不需要叮囑,自己就很沉得住氣,只安靜地待在屋子裡,頂多在自己的院子裡走動。
她們雖然十分警惕,但明面上都找了些合適的理由,以至於沒被人發現異常。
馮若昭是天熱「病了」,不得不靜養。
芳妃和欣嬪不便上門打擾,且皇上同意了公主的教學方案,她們忙著教導孩子,暫時收心不玩樂,
安陵容孕晚期,她身子弱擔心早產,且本就是不張揚的性子,處于謹慎不出門很正常。
反倒是甄嬛,在這個節骨眼兒張狂起來,甚至在宴會上當眾挑釁頌芝和年世蘭,被皇上貶去了蓬萊洲。
不過這次,浣碧沒有陪著她去。
看來皇上對甄嬛的感情依舊不一般。
皇上甚至因為甄嬛而提攜甄遠道,讓甄遠道也參與了收集年羹堯罪證、彈劾年羹堯的事情中。
敦親王依舊因為對皇上不滿而造反,已與他的八哥九哥團聚。
從朝臣彈劾,到昔日的年大將軍一路被貶,最後被斬殺,總共也沒用多長時間。
皇上下定決心動手,就比任何人都心狠,速度也很快。
前朝如參天大樹一般的年氏一派轟然倒塌,後宮曹琴默也在甄嬛以溫宜為出發點的遊說下,告發了年世蘭。
年世蘭被貶為答應,幽禁翊坤宮。
馮若昭覺得,不能讓甄嬛在皇上心裡太特殊,而此時的年世蘭活著能有更大的作用。
所以她命雲珠暗地裡悄悄給年世蘭送了一張紙條,讓年世蘭知道年家最後的下場,以及年家依舊在世的人的情況,同時還將歡宜香的秘密、年世蘭當年孩子的秘密,通通告訴了年世蘭。
年世蘭看著家中尚存人員名單和她們的近況,紅著眼掉著淚,又要咬著牙忍住心痛哀傷。
對於皇上的真面目,她雖痛恨,卻也不敢直接身死。
年世蘭只是心機不足,並不是真的蠢笨到無可救藥。
在她心裡,一直疼寵有加她的家人,也一直很重要。
特別是在得知皇上的真面目之後,她心中就只剩下保護家人了。
她沒有立刻做些什麼,如今做什麼都容易引起皇上不喜。
她想的是,過些日子,就向皇上使苦肉計,博取皇上的愧疚。
她還沒來得及做,正好甄嬛一頭撞上來。
在甄嬛說出歡宜香的事情時,年世蘭心沒有那麼痛了,反而覺得甄嬛總算是有用一回。
她假作受傷的模樣,看準角度,一頭撞在了牆上,頓時鮮血淋漓。
甄嬛被嚇了一跳,為年世蘭的剛烈性子感到有些無措。
頌芝沒管那麼多,趕緊拼命向外喊傳太醫,而後扶起年世蘭。
或許是皇上還在關注年世蘭,外面的人一時也還沒敢怠慢,太醫來的很快,皇上也來得也很快。
甄嬛沒來得及走,就被堵在了翊坤宮。
皇上本就對年世蘭有情,看到年世蘭額頭上的傷口,一臉蒼白憔悴,本來就會心軟。
更何況現在年羹堯倒下來,年家對他沒有威脅,他更可以肆無忌憚的寵愛年世蘭。
在年世蘭哀聲質問,卻抱有一定希望的眼神中,皇上到底沒有承認全部的事情,還是選擇了他認為的善意的謊言。
年世蘭自然是相信皇上的。
「好了,朕這麼多年對你如何你不清楚嗎?既然你知道錯了,以後你便陪在朕的身邊,年家的過錯與你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