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涉皇長子,還是目前皇上唯一健康「完好」的成年阿哥,皇后的心思昭然若揭。
皇上能容忍皇后在後宮害人,能不在意那些未出生的皇嗣,難道也能容忍皇后野心勃勃試圖掌控皇長子,干預下一任皇位繼承嗎?
沒有哪位皇帝能接受,在自己還活著的時候,別人就已經盯上了自己的龍位,妄圖控制皇位繼承。
齊妃在皇上心中也不是沒有地位的,畢竟曾經盛寵過,還生下了三阿哥,總有情分在。
齊妃性子簡單,容易被人忽悠哄騙,說話直來直去沒有心機,若不是皇上護著,不與她計較,她也不可能將「為皇上分憂」這樣的話掛在嘴邊。
不過,方佳淳意沒敢自己去向皇上秉明這件事,有些事情私底下可以做,但是明面上不能說。
她半是威脅半是哄騙,讓齊妃自己去向皇上自首,去向皇上哭求。
齊妃此時已經六神無主,不知道自己到底要怎麼做才是對兒子好,只能跟從別人的指引,一撥一動,像是傀儡一般。
看著撲倒在自己面前的齊妃,哭得肝腸寸斷,卻兩眼無神,說出的話顛顛倒倒,皇上心中大震。
他幾乎沒見過齊妃這樣失魂落魄的狼狽模樣。
好在多年情分,他在那些顛倒反覆的話中,提取出了關鍵的信息。
「弘時就是有你這樣糊塗的額娘,才會一直這麼不長進!你回去好好思過,不要再聽信別人的話,你老老實實地待著,就是為弘時好了。明白嗎?」
皇上收到葉瀾依被齊妃謀害的消息時,就不相信這件事是齊妃自己的主意。
齊妃根本想不到這麼多,也不會有這些主意。
如今事實證明,齊妃的確是聽信別人的讒言,被當作刀使了。
而且,人家的目的,是利用完齊妃就毀掉。
皇后,是能做得出來這件事的。
一直以來,皇后的各種手段頻出,已經讓皇上快忍到臨界點了。
之前的四阿哥、五阿哥,那是皇上本就不怎麼重視,也沒有考慮過他們。
但三阿哥是不一樣的。
不僅是長子,還是如今唯一一位安好的成年皇子。
他可以容忍皇后有些小心思,但絕不能容忍她如此明目張胆地排除異己、干預皇位繼承,並且還想要殺母奪子!
皇上直接將皇后軟禁,皇后身邊的宮人全部打入慎刑司審問。
其中插了一手的方佳淳意也沒能真的逃過,被貶為常在,幽禁在了承乾宮後殿西偏殿。
承乾宮後來重建,前前後後趕工,也花了差不多三年時間,方佳淳意搬過去沒多久,就要從正殿搬到後殿幽禁。
葉瀾依無辜受害,越級晉封為寧貴人,以作補償。
看似是罪魁禍首,實名投毒的齊妃,只是被降為嬪,禁足在長春宮,無召不得出。
婉貴人等人終於看到了一絲扳倒皇后、報仇雪恨的希望,一個個不遺餘力,將之前收集到的證據,往慎刑司那邊遞。
慎刑司的精奇嬤嬤們也不負眾望,剪秋雖然嘴硬能抗,但江福海不是個硬骨頭,她們將他肚子裡的貨全掏乾淨了,皇后的罪名,罄竹難書。
其餘的皇上可以不在意,但是,純元皇后的死因,卻讓他耿耿於懷。
馮若昭不管皇后的下場,左右如今太后雖然病懨懨的,但到底還活著,竹息更是好好好地伺候在太后身邊。
不管皇上如何震怒,皇后的位置還是能保住。
她只是讓人傳了信息,提醒了一下,幾乎沒有以後和未來的皇后,甄嬛可還在凌雲峰,聽說最近想要回宮呢。
皇后也沒有讓馮若昭失望,她在最後關頭,得了竹息帶來的太后遺旨,烏拉那拉不可廢后,即便是從此幽禁景仁宮不得出,與皇上死生不復相見,她也依舊是皇后。
於是她好心地告訴皇上:「皇上以為,甄嬛就真的愛你嗎?她在凌雲峰可過了一段幸福日子呢!」
皇上不想相信皇后說出的話,但又總忍不住起疑心。
他讓夏弋去查。
夏弋雖然能力不怎麼樣,但帶著目的去查,還有人暗中幫忙的情況下,還是能夠查明真相的。
只是這個真相,並不是皇上想要的真相。
「賤人!都是賤人!竟然膽敢背叛朕!」
皇上大怒,一甩袖,將御案上的東西全部掃落在地。
蘇培盛跪在下面,頭也不敢抬,就算被碎瓷片砸到,被茶水濺濕衣角,也不敢動一下。
他心中不由得慶幸,幸好崔槿汐來找他之後,他因為最近宮中大事頻發,沒找到時機跟皇上提起,還有機會辯解,不至於被牽連太過。
否則,此刻他怕是不能跪在這裡了。
「這樣水性楊花的女子,竟還在寺里修行?」
皇上又想起了太后與隆科多的事情,心中生出更多的被冒犯、被背叛的惱恨與怒火。
「悄悄處置了!果郡王既然沉船後失蹤,應當是已經身亡,讓果郡王府辦喪禮吧。」
皇上一錘定音,辦了喪禮,不管果郡王到底是生是死,他也只能是死了。
至於甄嬛,一個出宮修行的廢妃,病逝了也無人在意。
皇上幾次三番遭受打擊,縱然心理還能夠承受得住,但身體承受不住,頓時病了一場。
馮若昭等人輪流侍疾。
婉貴人等低位嬪妃不用侍疾,但她們不滿皇后罪孽滔天,卻仍然占據後位。
這麼多條人命,上面的人能視而不見,她們卻不能忘記。
太后曾經也不過是包衣罷了!
難道她們就什麼都不能做嗎?
幾人默契配合,像是想要再次投靠太后,得到照拂,每天都去給太后請安,雖然一直沒能進壽康宮的門。
暗地裡,卻加緊收買人手,合力安插人進壽康宮。
太后是真的病重,竹息一心照顧太后,難免被分了心神。
倒是真的讓她們得手。
畢竟,在後宮這地方,包衣有天然的優勢。
太后身居高位,卻沒能給包衣帶來多少好處。
就算是烏雅氏,也只是自己扯著太后的大旗,撈到了一些好處。
太后已是強弩之末,自然人心浮動。
等皇上病好,太后溘然長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