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原以為在經歷了這麼多的折辱之後,自己已經沒有什麼承受不住的了。
只是在請安時,面對眾人的嘲諷詆毀,她依舊氣得渾身發抖。
「菀常在果然與眾不同,旁人都是翻了牌子就侍寢了,只有菀常在,連著被翻了幾天牌子,這時候才侍寢。想必是狐媚手段了得,才叫皇上戀戀不捨。」
「菀常在有些什麼手段,也與姐妹們分享一下呀!這一同入宮的,還真沒有誰像菀常在這麼特殊的呢!」
年世蘭是誰侍寢就看不慣誰,費雲煙自然是跟緊年世蘭的腳步,她也看不慣別人得寵。
「皇上喜歡誰,翻誰的牌子,豈是旁人能夠左右的?菀常在也只是按規矩伺候罷了。伺候皇上,本就是妾妃職責所在。皇后娘娘一向教導嬪妾等要好好伺候皇上,菀常在也不過是聽命行事,兩位娘娘何必苛責呢?」
各種難聽的話,近些時日,沈眉莊已經聽了太多了。
她反駁的話,已經成了下意識,幾乎不用過多思考,也能開口維護甄嬛。
甄嬛知道,經過之前的事情,後宮中人對自己不會有什麼好話。
只是沒想到,會是這麼難聽。
她只覺得千瘡百孔的心,再次被人扎了幾刀。
只是近些時日,她已被折磨得麻木,對這些話,也能保持面上的冷靜。
「嬪妾不敢當兩位娘娘的話,皇上有所召幸,嬪妾自然當盡心侍奉。難道兩位娘娘伺候皇上,是有所保留嗎?」
她雖然被皇上打擊得極盡卑微,但依舊沒有因此墮落入塵泥。
她是個遇到挫折依舊心存反擊之心的。
昨夜正式侍寢,也讓她恢復了幾分自信與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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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論如何,她到底還是成為真正的嬪妃,皇上終究是讓她侍寢了。
何況,這些人不知內情,只要她沒有錯,她不畏懼任何言語挑釁。
「你……」
費雲煙笨嘴拙舌,言語上的功夫鬥不過甄嬛,反而被甄嬛的話堵得氣急了也說不出旁的話來。
年世蘭恨鐵不成鋼地瞪了她一眼,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菀常在的確伶牙俐齒,不知面對皇上時,是不是也這般伶俐?才能得皇上如此特殊以待。去了養心殿幾天晚上,今兒才來侍寢,可真是,旁人及不上的榮寵呢!」
年世蘭嗤笑出聲。
皇后心中也隱隱有些痛快。
她已讓剪秋查清楚了御花園中,皇上與甄嬛相遇時發生的事情。
她只覺得甄嬛實在太蠢了!
就算是想要耍些手段爭寵,也不該這麼蠢!
皇上有了怡親王這個好弟弟,對果郡王就沒有以往那般信重,自然不會讓他自由出入後宮,他連給太后請安都少了,盡力減少在皇上面前晃悠,引起皇上不滿。
怡親王又是個重規矩、懂分寸的,自然不會到皇上後宮裡亂逛。
能在御花園出現的,且皇上即便穿著常服,也沒有半分遮掩。
她居然還裝作認不出皇上的身份。
只能說,自作孽不可活。
如今甄嬛被年世蘭等人針對,她心中痛快,也不想幫甄嬛解圍,即便她還想要用甄嬛來給年世蘭添堵。
「嬪妾不敢,一切都是皇上的旨意,嬪妾唯有遵從罷了。」
甄嬛坐得端正,腰背挺直,頭也微微抬起,直視前方,話里似是謙卑,實際上卻是不肯讓步。
「還有菀常在不敢的?菀常在侍寢的時候吹吹打打的,誰也沒有你動靜大啊!菀常在既然會彈琴吹簫,不如也到本宮的翊坤宮演奏一番,見本宮也見識見識菀常在的本事!還是說,菀常在看不上本宮,不願意叫本宮開開眼啊?」
年世蘭最擅長從這些小事上折磨這些低位嬪妃。
先是試探皇上心意,只要皇上沒有攔著,之後就會變本加厲。
沈眉莊和富察儀欣都被年世蘭這樣折磨過。
如今也輪到甄嬛了。
年世蘭笑了:「本宮就是想要見識一下菀常在的才藝,難道菀常在覺得本宮不配?」
甄嬛心中確實是這麼想的,卻不敢這麼說。
若是敢露出半分端倪,定然會被年世蘭 扣上不尊上位的帽子,等著她的,就是各種責罰了。
如今她地位屈居人下,只得忍了一時意氣。
「嬪妾不敢。」
「既然如此,等請安結束後,就請菀常在與本宮回翊坤宮,表演一番吧。」
沈眉莊受不了甄嬛被這樣折辱:「華妃娘娘何必這樣折辱人?」
年世蘭挑眉:「折辱?菀常在既然能做出來,還怕別人看不成?沈貴人與菀常在如此交好,不如待會兒一起去翊坤宮吧。也親眼看看自己的好姐妹,是如何多才多藝的。」
沈眉莊還想說什麼,被甄嬛扯了扯袖子,到底沒有繼續爭論下去。
年世蘭勢大,繼續爭辯,也無法改變現狀,只會讓年世蘭有機會抓住把柄,責罰她們。
皇后也想要讓甄嬛受些教訓,與年世蘭結下更多矛盾才好,說了幾句套話,就趕緊叫散了。
費雲煙特意走到沈眉莊和甄嬛面前:「走吧,兩位,一起隨娘娘去翊坤宮,可千萬不要食言,半路逃走啊!」
甄嬛和沈眉莊都是清高自傲的人,不可能自打臉食言逃避。
兩人跟著到了翊坤宮,卻被年世蘭當做了樂伎伶人,一個彈琴,一個吹簫。
兩人忍著心中的屈辱,不肯低頭求饒。
一曲接著一曲。
年世蘭中間沒有讓兩人休息,卻在最後兩人身心俱疲再也堅持不住的時候,終於大手一揮,讓兩人回去了。
她還不忘打賞了些金銀之物,像是隨手打賞下人一般。
沈眉莊手指疼痛,已經快要動彈不得。
甄嬛也是口乾舌燥,有些氣短。
但兩人均被氣得說不出話來。
可惜,皇上定然是知道了此事的,沒有什麼事情能瞞過皇上。
但皇上沒有任何動作。
甚至一如往常,去了永壽宮用膳。
沈眉莊送甄嬛回了碎玉軒,不知如何安慰她。
「華妃的厲害,你也算是領教了。」
她只是帶著恨意與失落地說了這麼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