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答應那裡如何了?」
方淳意接近不了安陵容,就會被宮人打發回去,許多手段也都無法施展。
皇上也因此對方淳意生出幾分不滿,本也不是多偏愛的人,如今更是冷落了幾分。
皇后還指望著方淳意得寵,幫到自己,可不希望自廢一個幫手。
也只得讓方淳意暫時放棄接近安陵容,全心全意討好皇上。
只是到底恩寵稀薄。
年世蘭都懶得針對。
方淳意私下裡,卻是鬆了一口氣。
她是家中唯一的女兒,在家時也是父母嬌寵著長大的。
若非一定要送一個人進宮,向皇上表忠心,也算是另類的送「質子」。
方淳意也不至於小小年紀就進了宮。
如今,她也不過才十六歲,就要被迫學著怎麼表現出最好的一面,怎麼討好皇上,怎麼在皇后手底下生存。
難道她不知道自己一有空就去求見安陵容,很卑微,容易被人輕賤嗎?
難道那些難聽的話,她就不會覺得扎心委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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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辦法,母親沒教過她要怎麼應對這些事情,她只能憑著自己的本能,去選擇一條至少能活下來的路。
每次侍寢完,都要喝下的那碗湯,讓她全身都發冷,她也只能笑。
她竟覺得,不能侍寢也是一件好事。
皇上不喜歡她,也是一件好事。
這樣,就不用喝那碗湯,也不用一直做些違背自己本心的事情。
方淳意不中用,皇后便立刻讓人加快進度,務必將甄嬛調養到最佳狀態。
如今新人一個個要麼不受寵,要麼身子不好,舊人也沒幾個受寵的。
倒是又讓年世蘭獨占鰲頭。
她是個給點風雨就燦爛的,有了恩寵像是立馬就要扳倒皇后一樣。
皇后自然不願意看她囂張。
甄嬛之前沒有得過盛寵與賞賜,又過了些苦日子,折磨得身形有些走樣,臉色蠟黃。
她皮膚本來就沒那麼白皙,如此一來,就算不上好看了。
皇后自然不能讓這樣的甄嬛出現在皇上面前。
有皇后的資助,甄嬛有了各種補品和養顏聖品,內外調理,又用了皇后給的息肌丸,不過短短几月,就恢復了原本的身材和樣貌,甚至更甚一籌。
加之有皇后派來的繡夏指點穿衣打扮,她愈發地像純元皇后。
她本也不笨,只是之前被自傲蒙蔽雙眼,如今心沉下來,也能觀察多許多。
從之前皇后派來的人口中,她也猜到自己是因為相貌,才能夠被皇后選中。
後來的各種教導,也讓她隱隱猜出真相。
只是如今人為刀俎我為魚肉,她無力反抗,更不甘就此認命。
替身也罷,刻意模仿也罷,低下身段討好也罷。
只要能夠往上爬,能夠得到地位權勢,能夠擺脫困境。
她都不在意了。
於是,她精心打扮,穿了一身有些輕薄的舞衣,配上越發纖瘦苗條的身姿,在皇后的安排下,在御花園太液池旁,跳起了熟悉的驚鴻舞。
皇后不知道她在養心殿的經歷,她也不會對其他人訴說那段她認為恥辱的過去。
她只是順從地聽皇后的安排,不顧周圍隱隱約約的宮人身影,扯出一抹笑,認真地跳舞。
皇后既然安排好了,自然是知道皇上這日會從這裡經過。
皇上看到昔日的地點,與舊人相似的面容裝扮,跳著昔日的舞蹈,一時站立原地,恍如昨日再現。
等甄嬛跳完舞,跪在他面前,行禮問安時,他才漸漸回過神,也清楚,這應該是皇后安排的。
只是看著垂首行禮,格外柔順的甄嬛,他心中還算是平靜。
「看來,你應該學會了不少。」
皇上意有所指。
甄嬛說出在心底排演過多次的話:「嬪妾從前不懂事,如今幡然醒悟,不敢求皇上原諒,只求能侍奉皇上,以贖罪責。」
她微微抬頭,恰到好處地保證皇上只能看到她的眉眼。
她這樣討好的姿態,很好地取悅了皇上。
他是帝王,坐擁天下,別人就該這樣討好他。
於是,甄嬛終於重新得到寵幸。
她在養心殿的床榻上,順從地伏在皇上的膝頭,念著那些從小學習的詩詞,刻意地抬頭看向皇上,擺出最適合的姿勢。
她刻意迎合皇上的喜好,表演著皇上想要看到的模樣,極力討好奉承。
終於,在接連七天的寵幸後,得以復位常在,恢復菀字封號。
即便如此,她在面對年世蘭的時候,依舊選擇暫避鋒芒,有皇后護著,倒是暫時沒有被年世蘭抓住什麼把柄。
皇后對她的要求,就是先得了皇上寵愛,有了寵愛,才能為她做事。
否則像方淳意一般,不過曇花一現,白費了她一番功夫,得不償失。
年世蘭也沒有將甄嬛放在眼裡,就算是重新得寵,也不過是個常在而已。
反倒是馮若昭,有了溫宜之後,如今也硬氣了不少,她看著安陵容懷著孕,受到各種優待,心中不痛快。
齊月賓縮在延慶殿不出來,身邊也只有吉祥一個忠僕,皇上既然封了她妃位,年世蘭也頂多是讓人剋扣份例,不讓太醫去看,不讓人去伺候,有時怒急了打一頓,卻到底不敢動手除去齊月賓。
雖然當初是年世蘭自己不想養溫宜,但不妨礙她遷怒。
她手上銀子多,又出手大方,一直協理六宮,想要拉攏人,還是比較簡單的。
更別說,當初照顧溫宜的乳母,基本上都是曹琴默靠著年世蘭的勢力,才避開她人的釘子,選中的。
大把的銀子砸下去,就算馮若昭在撫養溫宜之後也查過奶嬤嬤,漸漸替換了一些自己的人手,卻依舊不能保證剩下的這些人的忠心。
齊月賓在後宮也並非真的因為閉門養病,就成了聾子瞎子。
當初她也是想要爭取溫宜的撫養權的。
既然年世蘭動了手,她不介意推一把,讓事情更加嚴重,也讓年世蘭的罪名更重。
一開始溫宜只是有些吐奶,後來漸漸地開始腹瀉,之後又高熱。
馮若昭整夜整夜地照顧溫宜,片刻也不敢離開。
太醫也是請了許多遍,藥也讓乳母喝下去,但溫宜卻沒有一絲好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