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世蘭自己知道,這件事不是自己做的手腳,皇上又連失察之罪都沒有問責,她自然是什麼都不怕,只想看好戲。
不管是誰做下的,被查出來了,她都高興。
「桑兒遇到永壽宮的宮女白薇。」
此話一出,現場頓時只聽得到內間傳來的各種紛雜的聲音。
安陵容能察覺到許多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但她依舊很是淡定,甚至都沒有因此起身行禮請罪。
「哦?淑貴妃與富察貴人曾經同居一宮,許是有幾分交情。」
皇后故意幫著安陵容開解,只是這個理由選得站不住腳。
「當初跟著淑貴妃一起住在延禧宮的宮人,早就不在了,這個白薇是後面內務府選去伺候淑貴妃的。哪裡會有什麼交情呢?」
年世蘭果然沒有讓皇后失望,立刻說出了皇后想要她說出的話。
「查!」
皇上只有一個字,但他環視一圈,明顯讓眾人收斂了幾分表情。
他伸手握住安陵容的手,沒有說什麼,卻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皇后注意到皇上的動作,面上表情有一瞬間的不自然,但很快掩飾過去。
皇上一聲令下,無人敢懈怠。
蘇培盛親自去查,江福海也沒有就此擱下。
早就準備好的證據與證人,很快就到了皇上面前。
「奴婢是奉貴妃娘娘的令,去內務府取一些香料的。」
白薇看著還算是鎮定,但低著頭,雙手握得有些緊。
「奴才查到內務府的記檔,白薇取了檀香、藿香、龍腦和……麝香。」
蘇培盛呈上內務府的記檔,的確是按了手印的,記得很詳細,各種香料取用多少,什麼時候,什麼人,這都是抵賴不掉的。
「奴才去永壽宮問了,都說最近並沒有另外取用香料。」
江福海的話,讓眾人立刻抓住重點。
「這內務府的幾檔明明白白,是做不得假的。桑兒遇到白薇,內務府外人來人往,也是做不得假的。這些香料沒有進永壽宮,或許就是因為在外面用掉了呢!」
年世蘭勾著唇角,笑得有幾分張揚。
安陵容一躍成為貴妃,踩在了她的頭上。
不管是因為什麼晉封的,年世蘭也不可能服氣。
「奴婢……奴婢沒有!是貴妃娘娘讓奴婢去取的香料,奴婢拿回去給貴妃娘娘了!」
白薇突然戰戰兢兢地開口,說話聲音都提高了許多。
眾人看安陵容的眼神,立刻直白又大膽了一些。
「一個宮女,難道她還敢自己偷偷去內務府領東西嗎?記檔一查就會讓人發現,若是下次永壽宮旁的人去了內務府領東西,豈不是立馬就露餡兒?」
費雲煙自然是跟著年世蘭的腳步,更何況,她本人也不喜歡安陵容。
應該說,沒有幾個人會喜歡一個,出身不好,長相不是絕色,卻能夠獨占聖寵的人。
就算是馮若昭,也不過是因為皇上故意為之,對安陵容存了幾分感激,不至於落井下石,但也絕對不會真的交好安陵容。
她一向明哲保身慣了,絕對不會靠近一個註定紛爭不斷地人。
所以她在扶養溫宜之後,也沒能夠多得幾分寵愛,皇上去她那裡,也只是看看溫宜。
「做奴婢的自然是聽主子吩咐了!」
李靜言也忍不住小聲叨叨了一句。
「富察貴人有孕的時機太過湊巧,誰知道會不會惹了誰的眼啊!」
呂盈風果然是直爽碎嘴的人設不倒,借著這個時候陰陽怪氣了一句。
溫宜就算沒有生母,卻也得到了馮若昭這個嬪位的扶養,依舊能夠讓皇上時不時地去看一眼。
但她的淑和,卻一直都一個人在公主所,她自然心有不平。
以往或許心有忌憚,不敢開口。
但今日,大家都說了話,總不能不讓她說句合理的猜測吧?
「有孕這種事情,也不是富察貴人能決定的。大家都是姐妹,想必都能理解。」
甄嬛趁著這個時候,似有若無地替安陵容解釋了一句。
就算今日真的能夠坐實安陵容的罪名,依照皇上對安陵容的寵幸,想來也不會重罰安陵容。
只要安陵容還有六阿哥在,就不會傷筋動骨。
她若是能夠趁著這個時候,幫安陵容一下,想必也能留下幾分好印象,想要結交也有了突破口。
否則一直被永壽宮的宮人客氣地拒之門外,她始終找不到機會完成皇后交給她的任務,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會變成棄子!
她羽翼未豐,無法反抗皇后。
「去把芳芷叫來。她就是這樣管永壽宮的?」
皇上聲音帶著怒氣,大家心中隱隱有些興奮。
皇上終於要懲罰安陵容了嗎?
這個入宮以來,一直得到皇上眷顧的人,終於讓皇上失望了嗎?
以後,或許她們也不用被安陵容狠狠壓制,終於能夠看到點曙光了!
只是有些聰明的,卻是心存疑慮。
皇上這怒氣,明顯不是對著安陵容。
這話里的意思,竟是責怪芳芷這個掌事宮女,沒有做好。
難道,皇上已經決定好,讓芳芷來替安陵容頂罪了?
皇后眉頭皺了一瞬,看了一眼安陵容和皇上。
安陵容依舊氣定神閒,甚至還帶著幾分笑意地看向皇上,皇上也沒有鬆開手。
皇后覺得今天的事情,細節處好像總是與自己的預計不同,隱隱有種事情脫離掌控的感覺。
她看向剪秋,剪秋隱晦地看了一眼年世蘭,皇后總算是放下心,靜靜地等著看戲。
左右,這件事總不會落在自己頭上。
不管是皇上讓人替安陵容頂罪,還是查出年世蘭,對她而言,都是好事。
在場的聰明人不多,大家都等著看好戲。
芳芷在江福海到永壽宮問話的時候,就已經知道出事了,立刻查了一番,而後整理了情況之後,帶著些東西就趕過來了。
她正好半路上跟去叫她過來的小廈子撞上。
小廈子是蘇培盛的徒弟,在養心殿伺候的時間也不短了,自然清楚皇上對安陵容的看重,也能看得明白皇上的心意。
他三言兩語將現在的情況告訴芳芷,以至於芳芷到了延禧宮之後,立馬就能將皇上想要知道的事情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