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續查!朕要知道真相!」
皇上冷聲吩咐,蘇培盛立即領命前去。
「皇上,啟祥宮距離養心殿太近,此事實在驚險!蘇公公縱然能力出眾,一人力有不逮,舒穆祿大人對此事較為清楚,不如,讓他助蘇公公一臂之力吧。」
雖說是讓巴彥泰去幫蘇培盛,但顯然,查這樣的大事,非皇上心腹不可。
若能查清,也是大功一件,也能讓皇上記住。
巴彥泰不知道安陵容是為了提拔自己,特意提起,還是有什麼事情需要自己去做,所以沒有多言。
「淑貴妃說得是,巴彥泰,你一同去查。」
巴彥泰領命前去,他的手段,與蘇培盛自然不同。
他從現場痕跡出發,對比供詞,犀利地指出錯謬之處,而後直接點明,欺君之罪是什麼樣的下場。
這些宮人之所以願意豁出性命為別人做事,大多是被拿捏住了把柄。
只要讓她們知道,她們背後之人,無法做到給予的保證,反而是皇上,一言之間,便可斷人生死。
許多人都會明白,皇權至上,其餘人無論是誰,給了什麼樣的承諾,都比不上皇上一句話。
很快,巴彥泰就得到了結果。
他倒是沒有居功,反而讓蘇培盛向皇上稟報。
「皇上,那小太監壽喜,原先說是華妃娘娘指使,讓他找機會燒了永壽宮,只是他找不著機會,才想著去燒啟祥宮,然後趁著眾人救火混亂之際,再混入永壽宮中放火。」
年世蘭聽到這裡就有些忍不住氣:「臣妾做什麼無緣無故要指使人放火?永壽宮與翊坤宮只有一牆之隔,一個不小心,臣妾豈不是引火上身?」
她只覺得自己很冤枉,而且這編得有些離奇了。
「壽喜交代,華妃娘娘因當初淑貴妃娘娘協助,罪臣才會那麼快速被拿下,所以心中記恨,謀劃了這場大火,暗中自然也會有所防備,或許還能來一出苦肉計,為自己洗清嫌疑,惹得皇上憐惜。」
不得不說,在外人看來,這的確是說得過去的。
但實際上,年世蘭心裡很清楚,事情的主導者是皇上,她恨的人也是皇上。
甚至皇上也清楚,年世蘭心中對自己是有怨的,只是到底多年情分,最終年世蘭選擇了原諒。
所以皇上才會一直心懷愧疚,對年世蘭多有容忍。
兩位當事人都很清楚,因為齊月賓揭穿了往事,她們的重點完全偏移了。
但其他人並不怎麼清楚內情。
「這故事編得,的確是好,臣妾是萬萬想不到的!」
年世蘭嗤笑一聲,再沒有擔心。
「壽喜說自己帶了火油和火摺子,在啟祥宮耳房裡點火,放火燒了啟祥宮。但舒穆祿大人指出,東耳房裡放了不少東西,門上原是有鎖的,但今夜不見了。而且東耳房地上潑了許多油,聞著有股桂花香,應當是桂花頭油。壽喜帶的是普通的豆油,只在東耳房外面牆角發現了些許,即便是點燃,怕也無法燒毀一間屋子,遑論一座宮殿。」
巴彥泰自己不居功,將功勞讓出來,蘇培盛自然也不會貪功。
「壽喜被舒穆祿將軍說得無法狡辯,這才老實交代。他只是拿了豆油與火摺子做做樣子,自然會有人防火,他只需特意被人抓住,然後按照約定,指認華妃娘娘。」
浣碧聽到此話,心中頓時生出幾分恐慌來。
在啟祥宮西配殿中動手腳,她身邊的人定然有牽扯!
可這件事的確不是她做的,她擔心替人背了黑鍋,但現在又的確什麼都做不了。
「看來,這背後之人真是好手段。不知是誰如此膽大包天又狠辣決絕,竟能想出這樣的法子。」
岳昭辭勾唇感嘆了一句。
甄嬛臉上沒有什麼變化,但已經心如擂鼓。
「背後之人究竟是誰?」
皇上語氣倒是恢復如常,好似沒什麼感情波動一般。
「平日裡管著婉常在庫房的,是宮女芩兒,她說自己是鎖了庫房的,但是被其他宮女看到,她下午的時候去開了庫房,後來就離開了。芩兒受了刑,招認是婉常在讓她這樣做的,為的演一出苦肉計,讓皇上心疼,好為自己爭取,更進一步。」
浣碧身子都有些軟,刀子落下,她的恐慌也落在了實處,腦子也飛快地轉。
「皇上明鑑!嬪妾從未有過如此想法!嬪妾此番受驚,從頭到尾未置一詞,一直老實本分,不想竟遭受構陷!嬪妾的寢室就在庫房旁邊,若是一時反應不及,怕就再也出不來了!若只是做戲,何必要離自己這麼近呢?選洗耳房豈不是更好?」
她跪在地上直不起身子,半趴著哭訴,倒是更顯悲切。
「芩兒供認不諱,但查出她房裡多出了一些份例外的東西。只是她說,那都是婉常在賞她的,她有些送回了家中,有些還未來得及送出去。奴才也讓人比對過,其中有一些,確實是婉常在前些天得到的賞賜。」
蘇培盛是親自查的,芩兒的確是這樣認為,瞧著不像是說謊,東西也對得上,證物也有了。
浣碧有些絕望,但她絕不會認命!
「皇上,若嬪妾真的想要收買芩兒,何必用賞賜的東西,那豈不是擺明了是嬪妾做的嗎?芩兒本就管著庫房,她若是監守自盜,也是可能的!」
「這證人證物都已齊全,竟還能有這麼多的可能嗎?」
瓜爾佳文鴛冷不丁地懟了一句。
浣碧得寵,自然會遭人記恨。
瓜爾佳文鴛對於搶了自己恩寵的人,一視同仁地討厭。
有落井下石的機會,自然不會錯過。
「皇上,嬪妾冤枉啊!皇上不信嬪妾嗎?」
浣碧沒有搭理瓜爾佳文鴛,但心中也記了一筆,但凡以後有機會,她定不會放過!
她伏在地上,微微抬頭看向皇上,眼淚婆娑梨花帶雨。
皇上看著熟悉的眉眼這般悽苦,心中還是不可避免地軟了些。
「既然說是有部分送回了家中,不知可有去查證?總不可能芩兒得到的所有賞賜,都是婉常在自己得到的那些吧?這未免有些太過刻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