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要好好準備才是。」
德妃帶著溫柔的笑意,將茶盞輕輕放到了桌子上。
宜修點頭應是。
德妃不是什麼看似溫柔和順,實際上手腕不俗,不然也不能坐穩四妃之一的位置。
對於李靜言送來的那些小玩意兒,她根本謬放在心上。
相反,對於自家小兒子被坑了一筆,吃了個暗虧的事情,她記得更加清楚。
就算皇上命李靜言參加宴會,德妃也沒想過提前召見李靜言。
此番跟宜修說了些注意事項,也將高位嬪妃計劃穿的衣裳顏色告訴了宜修,也只是為宜修考慮,不想她犯了忌諱。
只是她不知道,宜修回府後,就將這些告訴了李靜言。
李靜言笑著吹捧了幾句宜修,她誇人向來出自真心,被誇的人也聽得高興。
她回去之後,立刻叫了繡娘來做衣裳,還特意翻出自己的寶石珍珠各種頭面首飾,盤算著是另外打一套新的,還是從現有的裡面挑一些出來搭配。
胤禛過來的時候,就看到滿榻的各種金銀首飾和珠寶,亮閃閃的散亂放著,俏麗的女人把玩著各種寶石,一會兒又丟下把玩下一件。
周圍的珠寶輝映,卻比不上她偶然露出的一個滿意的微笑。
「怎麼把這些都拿出來了?不滿意?爺讓人再給你送些,你想要什麼樣的,叫人給你打新的可好?」
胤禛走過去,也擺弄了幾件首飾,大多是以往自己送給李靜言的。
「妾也想不出來要什麼樣兒的,中秋宴妾也要去,那樣的大場面,總得有幾件好首飾撐場面,妾又不知道什麼合適,會不會犯忌諱。不如爺替妾選一選?」
李靜言挪過來,挨著胤禛,拉著他的手撒嬌。
胤禛掃了一圈擺出來的首飾,的確沒什麼合適的。
之前送給李靜言,都是選的李靜言喜歡的,大多顏色鮮艷,後來偏向於粉嫩精巧的。
但中秋宮宴,正式場合,作為雍親王府的側福晉,打扮不能過於出挑,搶了其他人風頭,也不能過於低調,失了身份體面。
「這些都不好,爺讓人到外面金銀樓瞧瞧,有沒有合適的。」
李靜言眼珠一轉,聲音更軟:「挑現成的哪能挑到好的?不如……爺給妾畫個樣子,讓匠人加緊制出來吧?爺設計的,定然是最最合適,最最好看的!」
她抱著胤禛的手臂左右亂晃,胤禛被她晃得無法,只得答應下來:「好好好,爺給你畫,行了吧?快別晃了。」
李靜言得到自己想要的,就不再歪纏。
但她怕來不及,立馬叫人拿了筆墨紙硯來:「爺現在就畫吧!若是晚了,可來不及做了!這可不能耽誤!」
胤禛見她著急,特意拿捏了一番,讓李靜言給他揉肩捶背,好一番使喚,等人快要急眼了,才拿起筆。
他本就喜歡自己設計衣裳,給百福造化打扮,眼光高審美好,不過是思索片刻,便提筆畫來,畫出來的首飾花樣確實精緻大氣,又不像點翠金鳳那樣搶風頭。
「爺畫得真好!一定要讓匠人原本原樣地做出來!到時候妾戴上去參加中秋宴會,必定一點兒錯都不帶有的!肯定能給爺長臉!」
自己畫出來的東西,得了這樣毫不保留的誇讚,胤禛也十分滿意。
她們這裡其樂融融,宜修那裡卻等到飯菜都涼了。
「福晉,您先用些吧。王爺他……還在葳蕤軒。」
剪秋心疼地上前,想要替宜修布菜。
宜修臉上的失望與傷感掩飾不住,站起身往外走。
「撤了吧,沒胃口。」
剪秋跟上去:「福晉,您好歹吃一些吧,若是不吃東西,晚上怕是要不舒服了。」
宜修沒有心情,擺擺手,走回寢室。
「以往,本福晉入宮給額娘請安後,王爺總會來這裡坐一坐,聽聽額娘說了什麼。即便只是尋常的叮囑,王爺也會來聽一聽。可今日……」
宜修坐在梳妝鏡前,銅鏡映出模糊的人影,這樣看不清相貌,只是朦朦朧朧的,反而增添了幾分神秘,也更襯出人的氣質,而不是凸顯長相。
她呢喃著,將首飾一件件取下。
鏡中人影動作輕柔,也是端莊優雅,儀態萬千。
「王爺為什麼總是看不到我呢?以前是姐姐,後來是李靜言!以後又會是誰?」
她將手中的金簪狠狠地拍在桌面上,震得桌面上的銅鏡也跟著晃動,各種首飾發出碰撞的聲音。
剪秋立馬上前將金簪放好,以防傷到宜修。
「福晉,您是王爺的妻子,其他人永遠也越不過您!王爺定然是重視您的,不然怎麼會向皇上請旨,破例立您為嫡福晉呢?福晉,您不要胡思亂想。」
剪秋看著宜修這樣,很是心疼。
宜修自己也清楚,自己能夠成為嫡福晉,是因為德妃的支持,也是因為柔則的遺言。
但她既然成為了嫡福晉,就不會讓別人踩在自己頭上!
她永遠都是胤禛的正妻!
等到中秋宴會時,胤禛帶著李靜言乘坐同一輛馬車,她自己獨自坐一輛馬車,她也沒有半點不悅,依舊保持著得體的微笑。
入了宮之後,胤禛先帶著她們二人一起去給德妃請安。
德妃自然不會給李靜言什麼好臉,但她也不是那種淺薄的人,不會當著眾人的面兒,給李靜言難堪,那豈不是有損她賢德的名聲。
她只是無視了李靜言,只拉著自己的侄女兼正牌兒媳宜修聊天。
在這種時候,胤禛也是被忽視的那一個。
一開始養母去世,胤禛回到生母身邊,還期盼過得到生母的疼愛。
但時間一長,失望積攢得多了,他也明白了。
自己在生母心中,怕是沒什麼位置的。
他也漸漸冷下心,逼著自己習慣。
如今他坐在永和宮,也是像個晚輩一樣,恭敬有加,卻處處透著疏離。
德妃就是不喜歡看他這個樣子,面對自己的生母,好似個客人一般。
她拉著宜修的手,親親密密得說著話。
胤禛就在一旁坐著喝茶,一言不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