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室自然是要與妾室坐在一處,嫡福晉自有嫡福晉的位置。
但大家府上得寵的,基本都是妾室。
她們這裡的人,自然更加能牽動皇子阿哥的視線。
也惹得嫡福晉那裡,氣氛沉悶。
宜修臉都僵了,表情也有些不自然。
近來她在府上一心與嬤嬤們爭權,對李靜言和年世蘭等人倒是少了幾分關注。
但今日一瞧,李靜言在妯娌間竟有如此人緣。
她一向不與這些妯娌來往,這些人也總是看不上她。
如今就連年世蘭都有幾個原本交好的武將家的女眷,可以在一處說上幾句話。
可她卻依舊孤孤單單,無人搭理。
她看向胤禛,胤禛臉上難得帶著笑意,視線落在李靜言的身上。
好像胤禛在看到李靜言時,總是要更加放鬆些。
宜修望著胤禛,心中被悲傷痛苦填滿。
難道,王爺真的已經忘了姐姐嗎?
她的心思無人能知,但臉色不好是眾人能看到的。
郭絡羅氏就是看不上這種被妾室壓一頭的正妻,實在無能。
她神情高傲,斜著眼睛看了宜修一眼,嗤笑一聲。
她好歹記得如今是誰的宴會,稍微收斂了脾氣,沒有開口說出什麼難聽的話,讓人下不來台。
如今太子被廢,除了已經被圈禁的大阿哥胤禔,其他的皇子阿哥,都有了平等的機會。
胤禩如今風頭正盛,被許多大臣稱讚賢能,他本人也有野望,希望能更進一步,證明自己。
胤禩對郭絡羅氏一向極好,郭絡羅氏對胤禩也是用情至深,自然也替他著想,為他爭取。
她面上恢復得體的微笑,與旁邊的幾位妯娌交談。
這已經是她難得的溫和態度。
但其他幾人面上雖然帶著笑意,實際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敷衍著,顯然不怎麼滿意她這種高高在上的態度。
在座的既然能成為皇上欽定的嫡福晉,出身自然不會差。
當然,除了宜修。
她艱難地堅持到宴會結束,簡直一刻也不想停留,希望立馬回到府上,再也不要出來。
她看了一眼胤禛,他明顯是還要留下來等著所有人離開後,再與胤礽說話的。
李靜言也與三格格站在瓜爾佳氏旁邊。
她神情僵硬地走到胤禛身邊,胤禛看到她這樣臉色頓時有些陰沉下來。
他皺了皺眉,顧忌著在場的人,不好太不給宜修面子,只低聲對她說:「你先回去吧。」
他連個藉口都不想找,但宜修卻鬆了口氣,甚至覺得胤禛對自己還是有幾分感情的。
她溫婉地勾唇笑了笑了,柔聲應了聲好,便向胤礽和瓜爾佳氏行禮告辭。
胤禛見她恢復了得體的模樣,稍微滿意了些,臉色同樣陰轉晴。
胤禛與胤祥兩人一直是太子黨,即便胤礽不是太子了,他們仍舊是與胤礽關係最親近的兄弟。
兩人一起陪著胤礽送完其他客人,還留下來與胤礽聊了一會兒。
李靜言自然是跟在三格格身邊,與瓜爾佳氏還有十三福晉兆佳氏一起,送走了其他女眷,又幫著組織下人收拾殘局。
等忙完之後,幾人坐在一起,也不拘什麼男女,一塊兒喝茶歇一歇。
今兒弘時也來了,方才一直跟著胤禛,少年長得高大健壯,為人赤誠,待人得體也不怕生,倒是得了許多人的誇讚。
此時也老老實實地坐在一邊,與弘皙和弘昌坐著,喝了幾口蜜水,又好胃口地吃了幾塊點心。
李靜言也剛好隨手拿了一塊點心吃。
「真真是親母子倆,都是好胃口。怪不得弘時長得這樣高,看著就是養得極好的。」
兆佳氏捂嘴玩笑地看了看李靜言,又看了看弘時。
「能吃是福!」
李靜言不以為恥,反以為榮。
「你說得對,能吃是福。你若是喜歡,待會兒讓人把方子給你。你府上的廚子,如今廚藝應該大有長進了吧?如今我們也宮外住著,改日得閒了,可要給我下帖子,我也好帶著寧壽去轉轉。」
瓜爾佳氏雖然忙了一天,但如今精神依舊很好。
顯然是人放鬆了,做什麼都有精神。
「你也是,若有什麼好玩的,可別忘了我們。」
她又對著兆佳氏囑咐著。
她嫁給太子,成了太子妃之後,一向以規矩為準繩,一言一行都是皇家典範。
活在條條框框裡,一直緊繃著。
如今難得解脫,總算能夠好好享受生活,自然更加希望能夠出去玩兒的。
李靜言又是出了名的愛玩兒。
「如今天氣漸冷,倒不好出去跑馬打獵了。我也不耐煩在屋子裡悶著,聽曲兒看戲也沒什麼新意。我倒是早就有個想法,只是圓明園不大,玩起來也沒甚意思……」
李靜言一個勁兒地往胤礽身上看,叫人想裝作不知道她心思都難。
胤礽如今整個人放鬆下來,也有心情玩樂,很配合地接話:「在場的都是自家人,你有什麼好想法,只管說來就是。」
有了胤礽這話,李靜言迫不及待地一通說出自己的想法,像是怕胤礽反悔似的。
「暢春園地方寬敞呀!有前湖和後湖,邊兒上還有菏池。入了冬,天氣冷下來,幾場雪的功夫,就能把水面凍結實了,咱們一塊兒去,可以在冰上坐冰床、冰車,還能讓人表演冰嬉,跑冰射箭,還可以組織蹙鞠比賽……可好玩兒了!」
李靜言渴求地盯著胤礽,一雙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狗狗撒嬌討食,讓人不忍拒絕。
暢春園是皇上的園子,皇上不去,旁人自然不能進去玩兒。
其他人若是向皇上申請進暢春園玩樂,怕是不挨罵就是好的。
但若是胤礽去求,這件事立時就能變成簡易模式。
胤礽自己也很少能暢快地玩耍,聽了李靜言的描述,也心生嚮往。
看了看周圍其他人,幾個女眷都眼巴巴地望著自己了。
幾個晚輩也都盯著自己,意圖再明顯不過。
胤禛和胤祥雖沒說什麼,但眼神也移到自己身上。
胤礽假意咳了咳,故意坐直了身子。
沒等他開口,李靜言立馬起身,到他身邊,又是端茶又是挪點心。
她一個眼神,三格格瞬間跟上,拉著她阿瑪的手就撒嬌裝可憐。
弘時也過來替胤礽揉肩捶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