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胡說些什麼,我哪裡有對皇阿瑪不孝?你可不要胡言亂語、血口噴人!」
李靜言卻有些嫌棄地撇撇嘴:「十四弟,孝順不孝順,可不是自己說了算的,得看皇阿瑪怎麼想的。你為了自己的額娘說阿瑪做得不對,難道很孝順嗎?」
李靜言話又多又密,說得又直接,讓人一時跟不上她的節奏。
「我何曾說過皇阿瑪做得不對?」
胤禎臉都氣紅了,雙手握得死緊,要不是周圍人多,他又的確惹惱了皇上,不敢再招惹禍事,他都想上手晃晃李靜言的腦子,看看她究竟都是怎麼想的。
「烏雅妃是皇阿瑪下旨褫奪封號的,你去求情,不就是覺得皇阿瑪做得不對,所以想讓皇阿瑪收回成命,免了烏雅妃的處罰嗎?」
李靜言不再看胤禎,她看到弘時已經走了出來,趕緊上前幾步拉住弘時。
只是正好其他的小阿哥也出來了,人多了起來。
胤禎已萌生退意。
他私下裡罵胤禛幾句沒什麼,反正他知道,胤禛不會對他怎麼樣,他被烏雅氏寵壞了,不覺得胤禛會對他不好。
但要是被其他人知道,他就是對兄長不敬。
他心中還有些野望,不想讓自己的名聲有損。
但李靜言卻沒有這樣的顧慮。
她直接語重心長地對弘時教導著:「弘時啊,以後你可要記得,孝順不僅僅是對額娘,也要對阿瑪孝順。為了其中一人,傷了另一人的心,可不是個好孩子。」
胤禎被她這一手當面的指桑罵槐氣得手指顫抖地指著她,一口氣憋在胸口,竟說不出話來。
她只顧著囑咐弘時,根本沒看見。
弘時也只顧聽李靜言的話,被拉著手,一時顧不上胤禎。
胤禛更不會提醒李靜言,直接上前將人拉住:「行了,咱們先回去吧。」
今兒瓜爾佳氏先帶著三格格回去了,沒有跟著她們一起過來接弘時。
元旦大筵的相關事情已經安排好了,李靜言也總算能休息一會兒。
只是弘時念書,就沒什麼假期了。
皇上對阿哥們的學業還是十分緊張看重的,基本上沒有什麼假期。
弘時既然已經到了宮裡念書,就不可能再半途而廢。
李靜言由著胤禛拉著走了。
只留下胤禎感受著其他小阿哥們奇怪的視線,他恨得牙根痒痒,卻偏偏罪魁禍首已經走了,他連報復回去都做不到。
皇上也只把這當個樂子,聽了就過去了。
他不僅沒覺得胤禎可憐,反而覺得李靜言說得有道理。
到底是有真孝順的人。
他還特意給李靜言賞賜了些東西,還打定主意,若是元旦大筵辦得不錯,他一定要好好賞賜李靜言。
沒幾日,就到了除夕。
皇上今年的除夕夜宴都有幾分心不在焉。
他耐著性子敷衍過去,元旦日按著規矩祭祖、朝賀。
總算是迎來了元旦大筵。
在太和殿宴請百官後,就是宗親家宴。
沒有按著規矩在乾清宮裡舉辦,而是在廊下安排了座位,布置了綢布略做避風,放置了足夠的爐子,造出個簡易的暖棚來。
院子裡已被提前潑了水,此時早已結冰。
皇上見狀,已經有些迫不及待。
心中早早就升起的期待,此刻笑著沒有多話,直接宣布宴席開始。
先是教坊司的歌伎舞伎,在冰面上飄飄起舞,搭配著霧氣朦朧,絲帶翩躚,真有幾分神仙慶賀的氛圍。
還有捧著鮮花在冰面上盤旋起舞,更添了幾分生氣勃勃的喜意。
前面的開胃小菜,讓場子漸漸熱起來之後,才是正經大餐。
皇上明顯坐得更直了。
胤禎記恨著之前李靜言讓自己丟了面子地事情,他不知道李靜言的安排,此時見歌舞雖比以往是要有些新意,但也不過如此,便開口嘲諷。
「今年的歌舞雖看著不一樣,但實際上也差不了多少,也配這樣折騰,讓咱們都坐在外面受凍嗎?」
他話落,卻沒有得到想像中的附和。
很快,歌舞伎退下,許多侍衛上來,明顯的穿著區別,讓人一看就知道是分成了兩隊。
倒是沒有提前宣讀規則,反而幾乎不隔多遠,就安排了一個聲音洪亮、訓練多時的太監。
在胤礽拋球開場之後,幾個太監幾乎是同時開始了解說。
「理親王拋球開場,是紅隊先搶到了球!紅隊八號拿到了球,傳給了十號!十號想要傳球給三號,但是被藍隊三號跳起將球打偏,球被藍隊七號搶到了!」
比起複雜的規則,需要人動腦記下,一時可能分辨不清。
有人現場解說,顯然更能讓人清楚場上的局勢變化,也更加有激情。
場上侍衛身上的衣裳後面,都用顯眼的銀線縫了大大的編號,讓人一目了然。
眾人聽著解說,不用另外介紹規則,就能明白侍衛們在做什麼,如今情況怎樣了。
很容易就調動起了眾人的情緒。
幾位阿哥還記著胤禎方才說的話,特意調侃他,讓他的臉都有些陰沉,只是顧忌著好日子,不敢真的甩臉子,但到底有些難看。
女眷們由太后和貴妃帶領著,在碎玉軒擺宴。
碎玉軒前面正好有個戲台子,比起暢音閣要寬敞。
雖比不上乾清宮院子,但地方也足夠了。
她們這裡的冰嬉,是由靈巧有些武藝基礎的宮女進行的。
總不好叫一眾女眷,圍著看侍衛們表演。
這些宮女也都很珍惜這次機會,想要表現出色,得了主子的看重,十分賣力比賽。
一共比了兩場,拋球投中計分的,還有冰上蹙鞠。
兩場都十分精彩,眾人也都隨著比賽和解說緊張興奮起來。
之後依舊搬演了承應吉祥戲,但造景更加真實,還有霧氣配合著表現出仙境,倒比以往的戲更接近神仙慶賀,讓人看著也更願意相信。
皇上果然很高興,對此次元旦大筵很是滿意,不僅當眾誇讚了籌備此番宴會的李靜言,還大方地給了許多賞賜。
最重要的是,皇上賜了李靜言一個封號,為「忻」。
以後李靜言就是雍親王府的忻福晉了。
不管別人怎麼想,也不可能將李靜言再當作一個尋常的王府側福晉。
李靜言在宴會上看得高興,與其他女眷也聊得高興,得了封賞更是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