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只有她們自己人,年世蘭也沒有說出自己對於齊月賓背後幕後黑手的猜測。
誰知道隔牆是否有耳呢?
她不能連累年家。
聽她話里的意思,了解她的兩人自然清楚她的顧慮,也不再提齊家的事。
「近來十四貝子總寫信給你二哥,也經常讓十四福晉給我們下帖子,我們倒是一直推辭,但你二哥那邊總不好不回信。畢竟也是皇子阿哥,當朝貝子,又是雍親王的嫡親弟弟,不能不給面子。但你既這麼說,我回去就給你二哥去信,至少不能讓雍親王懷疑咱們的忠心。」
等她們回去後,果然寫信給年羹堯,言辭嚴肅,傳遞了年世蘭的意思。
年羹堯也是經過了一番敲打,知道不忠的奴才是個什麼下場,如今對胤禛也算得上忠心耿耿,不敢連累年家,連累年世蘭。
他當機立斷,不僅停了與胤禎的書信往來,還特意寫信給胤禛,解釋了事情經過,並非自己有異心。
胤禛本來對年羹堯與胤禎來往過密,是有些不滿的,但經過年羹堯解釋後,他雖未全信,但態度緩和了不少。
年羹堯察覺到周圍似乎有人在查探,十分配合,但心裡有些後怕。
幸好他聽了家裡人的勸告,一五一十地稟報給胤禛,沒有隱瞞。
否則,他還能不能做好這個四川巡撫,實未可知。
胤禎突然收不到年羹堯的回信,女眷給年府下帖子又屢被拒絕,也明白了年家的態度。
他雖然生氣,但到底手上沒什麼實權能夠威脅年家,年羹堯也遠在四川,他鞭長莫及,也只能氣一氣,在疼愛自己的額娘面前告狀罷了。
於是,為了給心愛的小兒子出氣,烏雅氏傳召年世蘭進宮。
「側福晉身體尚未養好,平日裡連門都不出了,哪裡還能進宮呢?也怕傳了病氣給宮裡的貴人,那可就不好了。」
年世蘭身邊近來頗受重用的索音嬤嬤出面回絕了前來傳召的竹息。
竹息雖是烏雅氏心腹,但隨著主子地位下降,她也不敢那麼囂張。
更何況,這位索音嬤嬤,是那拉氏出身,聽說與惠妃那一支沾親帶故,因為一直恪守規矩,在之前皇上對包衣家族的清洗中得以存活下來,還頗受重用。
應該說,能在清洗中存活下來的,至少沒有犯錯,皇上都頗為看重,都安排到比較重要的位置上。
竹息雖不知道這位是怎麼被分到雍親王府上的,又是怎麼到了年世蘭身邊伺候的,但依舊不敢在她面前態度強硬。
若是被抓到把柄,將消息傳到惠妃等人耳中,怕是烏雅氏不賢,逼著剛小產不久,身體還未養好的兒媳婦入宮的謠言,就要傳得滿後宮都知道了。
烏雅氏如今名聲大損,皇上也不願意到永和宮,地位已經不如從前,絕不能再牽扯到這樣的官司里。
竹息只好說了幾句場面話,讓年世蘭好生養身子,等身子好了再進宮,烏雅氏也只是憐惜她,想要見見她罷了。
索音不置可否,大方得體地送竹息出去。
她轉頭到了年世蘭跟前,一字一句地複述給她聽。
「奴婢將這些告訴側福晉,並非讓側福晉擔憂煩心,只是讓側福晉知道,這宮裡的人究竟是如何行事的。如今側福晉身子未養好,無需在意這些紛爭。但等側福晉養好了身子,怕是就躲不過去了。」
她對年世蘭看不出多麼尊敬,但一言一行都是規矩典範。
年世蘭顯然已經熟悉她的性子,並沒有任何計較的意思,反而很是信賴看重。
「嬤嬤說得是,我總要知道她們慣用的說辭手段,以後才好應付。」
年世蘭讓頌芝賞了索音嬤嬤一個荷包,就讓她先下去了。
她既然知道了烏雅氏對自己的惡意,自然不可能什麼都不做。
府上就那麼幾個嬤嬤,大多數都在李靜言身邊伺候著,她想要一個了解宮裡人手段,能分析宮裡局勢的,自然只能求助胤禛。
胤禛便將兩個嬤嬤派到了她的宓秀苑中。
其中,這位索音嬤嬤最是規矩,看不出對自己的忠心,但為人奴僕,對所有主子忠心,又恪守規矩,在宮中也算有關係有人脈,消息比較靈通,也有幾分面子,對於年世蘭來說,就是最好的選擇了。
另外一位嬤嬤精通養生之道,如今正負責年世蘭調養身體事宜。
胤禛對年家滿意,對於年世蘭難得提出的請求,也是盡力滿足。
年世蘭滿意之下,對胤禛也多了幾分溫柔耐心,倒是讓胤禛對年世蘭多上了些心,時常到宓秀苑來。
年世蘭在胤禛下值的時候,特意讓人給前院送了桂圓阿膠紅棗羹,胤禛也知趣地到了宓秀苑。
她一改往日張揚明艷的姿態,小女人般靠在胤禛懷裡,帶著幾分病氣的柔弱,與平日形象截然不同,更惹人憐惜。
「妾身不爭氣,身子還未養好,烏雅妃娘娘傳召,妾身本不該推辭,可實在擔心過了病氣給宮中貴人,那豈不是妾身的罪過了?爺何時入宮給烏雅妃娘娘請安的時候,千萬替妾身解釋一二,待妾身身體好了,定然到宮中給烏雅妃娘娘請罪。」
胤禛攬著她,聽她含嬌帶怯的聲音,心下一片柔軟。
年世蘭何曾這樣放低姿態過?
他對烏雅氏更加不耐煩。
他費了多少心思才將事情壓下,沒有牽連到烏雅氏半分。
結果她這個始作俑者不僅不知悔改,反而當做無事發生一般,竟然還敢叫年世蘭入宮。
難道她還想要做什麼?
這個親生額娘,不僅一點忙也幫不上,也不願意幫扶自己,還要插手他府里的事情,給他添堵。
他對烏雅氏已沒有什麼孝心殘留。
他又想起之前胤禎試圖拉攏年羹堯的事情。
時間這樣湊巧,很難不讓人聯想到,烏雅氏是不是想要給胤禎出氣,才想要將年世蘭叫進宮裡故意為難。
胤禛眼神微閃,不忘安慰年世蘭:「如今你身子最重要,其餘都無需放在心上。你放心,額娘一向善解人意,定然不會與你計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