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李靜言卻沒等他開口布置,就讓弘時趕緊帶著堂兄弟前去,自己也準備與瓜爾佳氏等女眷一起趕過去。
看到胤禛愣著,她還催了一下:「爺,您愣著做什麼?趕緊和二哥他們一起去清溪書屋呀!去遲了可不好!」
胤禛看著她,滿腹算計落空,卻是笑了笑,放下一切,跟著胤礽等人,一起在清溪書屋侯著。
梁九功出來,先是讓弘時進去。
不管在場人心裡有多複雜的想法,李靜言就跪在女眷中間,真情實意地抹眼淚。
沒一會兒,弘時就出來了,他紅著眼圈,李靜言一見就擔心上了,只是不好做什麼,光是著急了。
他叫了幾位叔伯和皇上的心腹重臣進去,胤禛自然也是跟著進去的,他路過時不經意拍了拍弘時的手臂,弘時抬頭看他,眼睛裡蓄著淚水。
胤禛沒有說什麼,只看了他一眼,就進去了。
弘時先是與梁九功一起扶皇上坐起,在皇上身後墊了好幾個軟枕,才讓皇上坐起身。
皇上看著有了些力氣,人也清醒了不少。
大家不用太醫開口,也能知道,這大抵是迴光返照了。
「念。」
他還是不怎麼能說出話,一個字就已經用了不少力氣。
幸好提前準備了聖旨,否則,以後未必能按他想的那樣安排。
「奉天承運皇帝,召曰……」
弘時後退幾步,跪在弘皙等人中間,梁九功開始宣讀聖旨。
胤禛心怦怦跳,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夠如願,不知道最後的結果究竟如何。
胤礽卻是一臉淡定,看著臉色仍帶著些紅潤但異常虛弱的皇上,他心中百感交集。
原來,他也會如此虛弱無力。
他竟還有看著他離開的時候。
聖旨經過修飾,聽起來很長。
但胤禛聽到自己的名字時,還是鬆了一口氣。
皇上最終選擇將胤禛記在孝懿仁皇后名下,將他立為太子,算是給了他一個正當的名分。
至於其他,胤禛雖然意外,但也並非不能接受。
弘時立為皇太孫。
封李靜言為太子妃。
將暢春園賜給胤礽。
解除胤禔的圈禁。
剩下的,他沒有在聖旨上提。
「太子殿下,皇上的意思是,太子生母乃是孝懿皇后,太子以後,只有這一位皇額娘。」
梁九功提點了一句,胤禛已經明白了皇上的意思。
在他看來,這是皇上替他解決了太后的難題,讓他不至於受孝道脅迫。
原來,他也是有父愛的。
皇上點點頭,掃了一眼下面跪著的人,看到胤礽時,也難免有些唏噓。
他們父子,終究走到了這一刻。
「保成,你要好好教弘時……弘時是個好孩子……」
胤礽一震,沒想到皇上最後關頭,竟還掛念他。
他也沒想到,皇上會將暢春園賜給他。
這是皇上最喜歡的園子,最後的時間也要在這裡度過。
「皇阿瑪放心,弘時聰慧過人,靈透勤勉,又是指定的繼承人,兒子定然好生教導他。」
有了這一句話,以後胤礽就是弘時的師父,就是胤禛做了皇帝,也不能輕易更改。
弘時為人赤誠,又重感情。
皇上給胤礽找了一條好出路。
胤礽也不介意在此時最後孝順一次。
皇上欣慰地笑了。
片刻後,皇上已經沒有動靜。
梁九功小心地上前查看,而後悲慟跪下大哭:「皇上龍馭賓天了!」
一時眾人都哭出聲來。
外面的人聽到動靜,有小太監傳話,皇上駕崩,所有人跟著低頭抽泣垂淚,一個比一個難過。
裡面經過一段時間的哀痛後,便有大臣開口,請太子繼皇帝位,國不可一日無君。
隆科多此時也算是名正言順地請胤禛繼位。
胤禛哀慟不已,推辭了幾次,完成了這項流程,才正式在大行皇帝跟前即位。
而後,胤禛親自替大行皇帝換上壽衣,緊接著安排好後續事宜。
一面讓人留守暢春園,一面派人先行回宮布置靈堂等。
又安排胤祥和隆科多備儀仗,準備連夜護送大行皇帝回宮。
李靜言得知先帝遺旨,都來不及產生什麼別的情緒,就開始在瓜爾佳氏的幫助下忙碌起來。
女眷也要跟著回去,要提前安排好哭靈事宜。
等回到京城,更是連軸轉,人像是陀螺一樣,沒個停歇的時候。
有孕的告假的來請示,她要斟酌著安排。
哭靈的位次也得儘快決定。
宮中人手調配,需要提前準備茶水點心,和守孝要用的一應物品。
還好有瓜爾佳氏帶著好幾個妯娌幫襯著,李靜言的好人緣也在這個時候體現出來了。
潛邸里的一應事情,有嬤嬤在,還有年世蘭幫襯著,也不至於出亂子。
只是曹琴默、方佳氏、呂盈風三人都有孕,雖然免不了要哭靈,但李靜言讓人安排好,看著時間差不多就叫她們去旁邊照看府上的小阿哥小公主,算是歇一歇。
且一應衣物和吃食都備好,太醫在側候著,以防一時出了什麼問題,能及時救助。
一連二十七天過去,大家幾乎都瘦了一圈。
李靜言也是每日泡藥浴、讓人按摩,才勉強堅持下來。
好在這些年她一直往外跑,玩樂的同時也鍛鍊了身體,歇幾天就緩過來了。
胤禛卻沒功夫歇。
他與李靜言提前搬到宮中,這段時間都住在養心殿。
除服後,他下的第一道聖旨,自然是尊孝懿皇后為太后。
緊接著,便是立弘時為太子,立李靜言為皇后。
至於一直病重但一直苟延殘喘的宜修,看在烏雅氏沒辦法以孝道脅迫自己,也看在柔則的面子上,胤禛特意跟李靜言說,給個一宮主位的體面,將人安排在僻靜的宮殿也就罷了。
柔則是他的嫡妻,他依舊有感情,只是隨著時間推移,又有了鮮活的李靜言陪伴在側,他少了許多執念,追封她為孝安皇后,算是全了這一段情分。
李靜言正式封為皇后,胤禛給她選定了永壽宮,距離養心殿最近。
在永壽宮收拾好之前,她就跟皇上一起住在養心殿。
同時她也擬了潛邸時其他女眷的位分和住處,以便提前安排人收拾宮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