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時被李靜言說得臉像是燒起來一樣。
支支吾吾的,說不出完整的話來。
李靜言笑了一會兒,才平復下來,將畫紙一張張鋪好。
「你先瞧瞧喜歡哪一位。而後皇額娘給你說說她們的情況。這些都是皇額娘多方打聽後選出來的,你皇阿瑪又挑了一遍,最後剩下的這些,個個都好。你只管選你喜歡的就好。畢竟是要跟你過日子的,總要你喜歡才好。」
弘時聽著李靜言的話,也感受到了她的用心。
雖是隻言片語,但這幾張畫像,就已經表明,李靜言沒少費心。
他壓下心中的羞澀,走近一步。
「多謝皇額娘替兒臣費心。」
李靜言抬手,弘時特意低了低頭,讓李靜言能輕鬆地摸到他的腦袋。
「你是皇額娘唯一的孩子,皇額娘不替你操心替誰操心?多費些心也是皇額娘樂意的,挑個好,你以後夫妻相和,家宅安寧,我也能享福呢!」
弘時極力也沒能壓住,再次低著頭,臉紅得已不能看了。
不過好在這些年,他雖也練騎射,也跟人出去打獵,但有李靜言的吩咐,幾乎日日敷藥膏,如今依舊保持住了白嫩的面容,臉紅起來,也算一枚嬌羞俊俏的小郎君。
不然,若是黑黢黢的炭頭再一臉紅,那黑紅黑紅的樣子,怕是更不能看了。
「好了,你快挑吧。若是覺得都好呢,那皇額娘跟你說說她們的性情,你也好有個對比。」
在李靜言看來,弘時的嫡福晉,家世出身並不重要,他已經是天下最尊貴的那批人,妻族強盛與否都不要緊。
他只要穩得住,不被猜忌,自然能順利繼承皇位。
若是被猜忌,強盛的妻族,只會火上澆油。
當然了,胤禛挑選過一遍的,剩下來的,家世都不會差。
「就……就這個吧。」
弘時紅著臉,再上前一步,飛快地掃了一眼,因是選個相伴一生的,也不敢真的馬虎對待,但第一眼看過去,還是第一個看到的那位,他最喜歡。
能被放在第一個,顯然也是李靜言和胤禛認為最好的。
李靜言笑得眉眼彎彎:「弘時喜歡這樣的女孩兒呀!看來皇額娘猜得不錯。這是瓜爾佳氏的格格,是你二伯母的娘家侄女兒,教養是再不用擔心的,可喜的是還念了許多書,人也溫柔大方,面面俱到。以後不僅能與你談詩論詞,還能一起騎馬射獵,更能管家理事,照顧後面的弟妹。」
瓜爾佳氏沒有被胤礽連累,反而如今穩得很,族中也有出眾的兒郎,對於姑奶奶的教養更是毋庸質疑。
「不過皇額娘一直沒有跟你二伯母說起這事,改日皇額娘讓她帶舒敏來坐坐,也叫上寧壽一起。你就到時候再來請安,明白嗎?」
離大婚還有那麼長的時間,自然是要讓小兩口的先相處一下。
培養了感情,以後更能相互扶持。
弘時也明白李靜言的意思,即便是羞紅了臉,還是要開口:「這樣……不好吧?」
他既然已經將人當做了以後的嫡福晉,自然是要替她考慮,擔心有損她的名節。
「這有什麼的?要論起來,也都是親戚呢!待會兒我就去告訴你皇阿瑪,誰又敢理論什麼呢?」
弘時放下心來,只有宮裡兩大主子發了話,確實無人敢議論。
宮裡的宮人經過幾次清洗,如今老實很多,也聽話很多。
李靜言說到做到,等弘時回去之後,她就立馬到養心殿。
幾步路的功夫,抬腳就到。
「皇上,您在忙嗎?皇上,臣妾來給您請安了!」
她人還未進到裡面,聲音已首先傳了進來。
正好胤礽也在,胤禛停下筆,站起身往外迎了幾步。
果然很快就看到一道身影像是飛撲過來。
他一把扶住:「怎麼還是這樣不穩重?」
他低聲念叨了一句,卻沒有半點責怪的意思。
「參見皇后娘娘!」
胤礽起身剛要行禮,就見李靜言擺擺手:「二哥何必客氣,這裡又沒有外人,不必講這些虛禮。」
雖然即便行禮,也只是做做樣子而已,但胤礽依舊因這話而有些開心,果然沒有繼續行禮,拱了拱手示意。
李靜言說的話,必然不是客套。
「二哥在這裡正好,我有話讓你帶回去給二嫂和寧壽呢!也省得我再讓人跑一趟了。」
胤禛扶著李靜言坐在自己身旁,蘇培盛已經很有眼力見兒地親自捧了茶放到李靜言面前,而後就退下了。
「改日二嫂得空了,就帶著寧壽進宮來陪我說說話。還有舒敏格格,上次聽她說說話呀,我都覺得自己也長進了不少呢!」
胤禛一聽她這麼說,就猜到弘時已經選定了瓜爾佳舒敏。
「臣記下了,回府後定然轉達到位。」
胤礽笑了笑,顯然也大概猜到了什麼。
前陣子李靜言在接見命婦的時候,暗示她們帶上家中優秀的女孩兒,大家都猜到了她是要替弘時相看福晉。
如今特意點名讓帶上瓜爾佳舒敏,已然十分明顯了。
就算還沒有最後敲定,也是個可能很大的候選人了。
胤礽當然是樂見與弘時的關係更加親密一些的。
瓜爾佳氏在府上本也沒什麼事,這陣子李靜言忙著接見命婦,她特意沒有進宮打擾,如今一聽到信兒,第二天就帶著人進宮了。
「寧壽,舒敏,快過來坐!」
如今正是春暖花開的時候,永壽宮的院子裡種了不少花兒,碧桃、海棠、牡丹、芍藥紫藤等,都開花了,每日都有人精心打理,李靜言隨時都能看到繁花錦簇的景色。
她讓人在院子裡擺了貴妃榻和桌凳,茶水點心也都備齊了,瓜爾佳氏帶著人一進來,就看到她半躺在貴妃榻上,正衝著她們的方向招手。
「如今正是享受春光的時候,我讓人調了保養的藥膏,添了花香,又能滋養肌膚,又香氣撲鼻,待會兒讓人伺候著敷上,咱們在這躺一會兒。」
瓜爾佳氏和寧壽公主顯然都習慣了她這樣慵懶的作風。
瓜爾佳舒敏雖未見過,但來之前也聽說了一些,眼中有幾分意外,但很好地克制住了表情,沒有失禮。
「只有咱們也沒有外人,無需多禮的。舒敏快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