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娘娘見諒。華貴妃娘娘一向看重孩子,皇上也不會在華貴妃娘娘面前提前往事,一時情緒激動,難免口不擇言。皇后娘娘一向大度,寬仁待下,應該不會同華貴妃娘娘計較的吧?」
她看了一眼年世蘭,又看了一眼她身後的頌芝,而後便低垂著頭,十足的年世蘭狗腿子的表現。
頌芝反應迅速,拉住了年世蘭的袖子,將一粒藥丸遞給了她。
年世蘭明白了曹琴默的用意,借著用手帕擦眼淚的動作,將藥丸吃了下去。
而後她激動地站起身:「臣妾自認一向勤勤懇懇,雖有時說了幾句不好聽的話,但到底替皇后分憂,管理後宮,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皇后娘娘既然提起子嗣,就不該厚此薄彼才是!」
她想起自己的孩子,不止是一開始的那個孩子,還有在之後的幾年裡,她不知道存在,就已經離開的孩子……
她心如刀割,痛徹心扉,也更加恨意難消。
宜修能說出這樣的話戳她的痛處,想必也是清楚內情的。
眾人見她與宜修爭論起來,還牽扯到這樣要緊的事情,都不敢發出動靜,恨不得趕緊躲出去才好。
宜修也有些坐不住,她想起自己的弘暉,頭隱隱作痛。
若是她的弘暉活著,她何必在意這些人?
年世蘭簡直是欺人太甚!
她一拍扶手,不想顧忌胤禛對年世蘭的偏愛,這次必須給年世蘭一個教訓,否則,她這個皇后,哪裡還有威嚴?
但曹琴默卻眼疾手快,看著年世蘭胸前起伏增大,身子也有些搖晃,便立馬告罪一聲,跑過去扶著。
「皇后娘娘恕罪,華貴妃娘娘身子一直沒有養好,太醫囑咐過多次,不能動怒,不能晚睡,不能勞心勞神……華貴妃娘娘看著不太好,請皇后娘娘讓人叫個太醫來看看吧!不管華貴妃娘娘說了什麼,皇后娘娘看在華貴妃娘娘身子不好的份兒上,多多包容體諒一下吧!」
年世蘭確實感覺的身子無力,眼前也有些暈。
若非頌芝和曹琴默合力扶著她,她怕是已經站不住了。
但宜修卻不這樣認為。
年世蘭一直說是身體不好,但卻始終把持著宮務,還處理得井井有條,襯得宜修之前錯漏百出的樣子,十分無能。
她並不信年世蘭是真的病到這種程度。
身子不好大概是真的,但若真的稍微生生氣就要不行了,年世蘭哪裡還能好好活到現在?
「華貴妃方才還中氣十足,怎麼就不好了?不是身子不好,就能無視尊卑,違背宮規,以下犯上的!本宮一直看在華貴妃辛苦的份兒上,多加包容,屢次輕輕放過,但華貴妃也不該恃寵生嬌,屢次冒犯!本宮若是不罰,如何正宮規?以後下面人有樣學樣,後宮豈不是亂套了?」
宜修還在說,其他人都不敢亂動。
費雲煙看到曹琴默的眼神,鼓起勇氣站起身,告罪一聲,便過去幫忙扶著年世蘭。
她也察覺到年世蘭是真的不好了。
「皇后娘娘若是要罰,等太醫看過華貴妃,確定沒事兒之後也不遲!何必非得急著在這個時候定罪呢?」
曹琴默扶著大大的肚子跪下:「還請皇后娘娘先讓人去請太醫吧!您看不慣華貴妃,想要責罰,華貴妃也無法反抗,您以後也有的是機會!若是華貴妃真的有個什麼不好,皇后娘娘難道就能安心嗎?皇上若是知道了,定然要怪罪臣妾沒有照顧好華貴妃娘娘了!」
這話聽著看似示弱,實際上都是威脅的軟釘子。
宜修氣得指著她們說不出話來,手撐著額角,顯然也是氣得身子不太舒服了。
頌芝見狀,全力扶著年世蘭,也向宜修求情:「我們娘娘真的身子不適,還請皇后娘娘開恩!快讓人去請太醫吧!事後無論皇后娘娘要如何責罰,奴婢都甘願領受!」
宜修只覺得她們都在逼迫自己,也意識到可能是有算計。
但她頭痛得不行,一時也做不了什麼,只得擺擺手。
「你們這是在逼迫皇后娘娘嗎?」
剪秋站出來高聲質問,壓住曹琴默等人,也是壓住其他嬪妃,不讓殿內亂起來。
而後,她關心地上前:「娘娘,還是請太醫來,也為您瞧瞧吧。」
宜修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幾個字:「請太醫!」
剪秋立馬轉身,準備讓人去請太醫。
「皇后娘娘既然要罰,臣妾自然只能領受!只是臣妾的孩子,還不容旁人置喙!他雖與我無緣,也是臣妾的孩子!皇后娘娘說出這樣的誅心之言,難道還想讓臣妾叩謝皇后娘娘關懷嗎?」
年世蘭聲音有些沙啞,音量也低了些,但讓人聽著,更能感受到她的痛心。
剪秋見狀還想呵斥,不防備年世蘭卻直直地倒了下去。
「娘娘!」
「華貴妃娘娘!」
「娘娘怎麼了?」
「快去請太醫!娘娘暈過去了!」
曹琴默三個人像是七八個人一般,又是驚呼又是慌亂地讓人去請太醫。
頌芝像是慌了神,顧不得宜修在上面沒有發話,直接跑了出去。
其他人見狀也有些擔心。
若是年世蘭真有個好歹,也不知胤禛會不會遷怒她們袖手旁觀。
一時間,殿內立刻變了氛圍。
宜修也覺得頭痛緩解了不少,但她卻寧願自己依舊頭痛,也好過清醒地面對這樣混亂的場面。
她抓住剪秋的手,在剪秋轉頭過來的時候,趕緊低聲吩咐:「快去稟報皇上和太后!」
她們若是不搶先稟報胤禛,怕是年世蘭那邊定然也會有人去稟報的。
胤禛偏心年世蘭不是一天兩天了,宜修擔心自己怕是占不了什麼優勢。
那就只能去請太后了。
曹琴默大著肚子,還要與費雲煙一起扶著年世蘭,四周看了一遍,也沒有個能安置年世蘭的好地方。
馮若昭心中不忍,但卻不敢出頭。
她一向明哲保身,不敢站隊,不敢出挑,此時也只得低下頭,裝作沒有看見。
方佳氏胎兒不穩,如今臉色煞白地扶著肚子,自顧不暇。
呂盈風剛剛養好傷,也不敢逞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