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琴默就坐在李靜言對面，在宜修下首最近的位置。
她瞥了一眼，便挪開視線，穩穩地坐在最上方的座位上，接受眾人的行禮問安。
縱然地位有所提升又如何？不還是照樣要在她面前低頭?
宜修好心情地笑著叫起。
江福海在一旁傳話，讓新人入殿。
曹琴默看到新人的站位，只是勾了勾唇角，沒有多說什麼。
李靜言封妃在前，新人給宜修行完禮後，先給她行禮，而後才給曹琴默行禮。
沒什麼人可以為難，行禮很快結束。
宜修剛想開口說幾句，彰顯自己的寬和，費雲煙卻先一步忍不住開口。
「聽聞有位甄答應，很是出色?」
甄嬛早有預料，暗暗提著心，按著規矩行禮:「嬪妾碎玉軒甄氏，給麗貴人請安。」
費雲煙仔仔細細地上下打量了一圈，扯著嘴角露出一個嘲諷的笑來。
「如今瞧著，好似容貌也算不上絕色。難道真的是靠才華進的宮?」
甄嬛直了直腰身，剛想解釋，費雲煙沒給她開口的機會。
「這腰也算不得細呀！許是膽子大，皇上沒見過這樣敢說的人，一時新鮮吧。只是膽子大也就罷了，可別太過放肆了。皇上讓你學規矩，不知道學得如何了呀？」
她懶懶地伸出手，看自己的護甲。
她這護甲，還是年世蘭賞賜的，金累絲鑲翡翠的。
「嬪妾不敢，嬪妾才疏學淺，如今謹記皇上教誨，一心跟著嬤嬤學規矩，不敢有違宮規。」
甄嬛低著頭，雙手握緊，壓下心中所有情緒，只盡力表現地恭順。
「哼！希望你日後真的能謹言慎行，可千萬不要再犯！人總該認清自己的份量，自不量力，可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費雲煙語氣帶著一股腔調，聽著只覺得嘲諷。
甄嬛還能忍，沈眉莊卻忍不了。
「麗貴人容稟，甄答應一時出言不遜，已經得到懲罰，如今既已改過，便不該再揪著不放。人非聖賢孰能無過？知錯能改，善莫大焉。麗貴人，您說是不是？」
沈眉莊覺得，自己也是貴人，費雲煙不過是比自己多一個封號罷了，也沒有多畏懼。
曹琴默瞥了她一眼，偏過頭，看向宜修，見她依舊安靜看戲，這才緩緩開口。
「沈貴人說的在理。知錯能改，善莫大焉。只要改正了，自然是好的。犯了錯，還有改正的機會，正是皇上寬宏大量。麗貴人不過是提醒一二罷了。怎麼，沈貴人覺得，麗貴人做得不對？也是在提醒麗貴人要怎麼行事嗎？」
曹琴默面帶微笑，瞧著和氣，但這話卻讓沈眉莊皺起眉，心中一跳，有心辯駁幾句，卻被身後的甄嬛拉了拉袖子。
她還是忍下這口氣：「嬪妾不敢。」
「方才沈貴人也說了，但甄答應是否知錯能改，卻還有待商榷。沈貴人急著替甄答應說話，不如好好看著甄答應，及時提醒糾正才對呀。」
曹琴默臉上的笑意不變，掃了兩人一眼，便轉頭看向宜修。
宜修聽了她的話，皺起眉，仔細打量了一下甄嬛，也沒發現她到底犯了什麼錯。
她看向剪秋，剪秋也搖了搖頭。
反倒是費雲煙，得了曹琴默的提醒，看了一眼她們的站位，嘲諷地笑出聲。
「這就是甄答應的不敢有違宮規啊！沈貴人也不提醒提醒甄答應，就說甄答應已經改過了，這姐妹情深，也該有個度啊！」
聽她這樣直接的話，沈眉莊有些忍不住，蹙著眉想要說些什麼。
費雲煙快一步開口，指著甄嬛：「甄答應不過是個答應，怎麼站在了第二排？嬪妾記得，新人中，位分最低的，應該就是甄答應和另外一位安答應了吧？甄答應這是又覺得誰不如你，特意站在前面呀？」
甄嬛本以為費雲煙故意為難，曹琴默是為了維護費雲煙，才開口的。
沒想到，自己居然真的被抓住了錯處。
她還沒有想好要怎麼辯解，就聽到沈眉莊搶先為她說話。
「嬪妾等的站位，都是由皇后娘娘身邊的繡夏姑姑安排的。甄答應也不過是聽從繡夏姑姑的安排罷了，並非有意冒犯。」
甄嬛只覺得眼前一黑。
她認下這個過錯，也能有辯解的餘地，但沈眉莊這麼一推卸責任，就徹底得罪了皇后。
她本就因為一時不察，被皇上懲罰。
如今要是再得罪了皇后，以後還能有什麼好日子過嗎？
她雖然是想要暫時沉寂下來，低調行事，好韜光養晦，先熟悉宮中局勢。
但若是得罪了皇宮中兩位正經的主子，她怕是也別想有什麼好日子過了。
「嬪妾不熟悉宮中規矩，一時站錯了位次，多謝麗貴人指出。還請皇后娘娘責罰！」
她趕緊找補，但宜修看她的眼神，明顯變了。
「繡夏，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何會出這樣大得紕漏？」
既然都被指出來了，宜修自然不能當作不知道。
只是僵硬的嘴角，冰冷的眼神，也足以證明，她對此事的不悅。
「皇后娘娘恕罪，奴婢瞧著時間差不多了，便讓小主們按照位分站好，只是對小主們身份不太熟悉，才沒有及時糾正。請皇后娘娘責罰！」
繡夏自然不敢自己擔下這樣的罪名，她說的其實也沒錯，本就是她們自己先站好了，她只是沒有糾正而已。
甄嬛之前在外面跟沈貴人聊天，被繡夏提醒了要站好後，她一時情急，將沈眉莊推到了前面，她便下意識地站在了沈眉莊身後。
她與沈眉莊都想起了這件事。
沈眉莊還想再說些什麼。
繡夏既然被皇后指派做這件事，怎怎麼能不熟悉她們的身份呢？
這本就是繡夏出了差錯。
甄嬛見狀，趕緊開口：「嬪妾初初進宮，不熟悉規矩，一時情急站錯了位置，還請皇后娘娘責罰。」
她想著，自己認了下來，也是給了皇后面子，想必皇后不會重罰。
這樣，這件事也能過去了。
若是一味辯解，那便是將錯推給了皇后的心腹宮女，就算是定下來是繡夏的錯，她以後也徹底得罪死了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