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貴人,住的地方卻不一樣,得到的待遇也有不同。
如今看來,以後的恩寵,怕也會有不同。
胤禛雖然按照尊卑翻牌子,但他對富察怡欣並不怎麼喜歡,不過是一天,就輪著到下一個。
博爾濟吉特氏是為了滿蒙聯姻慣例才進宮的,胤禛也就意思意思地寵幸一天,賜了封號吉,就準備讓她在後宮養老了。
第三天果然是沈眉莊。
「皇上看重規矩,今日不就輪到姐姐了?以姐姐的品貌才華,實在無需擔心。」
甄嬛溫聲勸慰,屋子裡多了不少擺件,瞧著都順眼了不少。
沈眉莊紅了臉,低垂著頭,心中隱隱有些歡喜,有些期待,卻依舊還帶著幾分擔憂。
前面兩位都是侍寢一天,她也不過是按照位分輪到了而已。
她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得到皇上的喜愛。
在這宮裡,沒有恩寵,日子實在是不好過。
她雖然沒有受到什麼欺壓虧待,但富察怡欣第一個侍寢,只得了尋常賞賜,甚至都不像是博爾濟吉特氏還得了個封號,如今就有一些下人口無遮攔地說閒話了。
畢竟,馮若昭這個敬貴人,是有封號的貴人,還是潛邸時的老人,如今卻只住在東配殿。
就因為富察怡欣的家世,她就住進了正殿,反而壓了馮若昭一頭。
馮若昭若是有些什麼不滿,也是正常。
只是沈眉莊卻不太想摻和進這些爭鋒當中。
但她既然住在咸福宮,就註定逃不脫這旋渦。
「也不知道皇上喜愛什麼樣的女子。」
沈眉莊低聲感慨。
甄嬛巧言開解。
她自然是希望沈眉莊能夠得寵的。
她如今要低調,不願意成為眾矢之的,但位分過低,還犯了錯,被宮人們瞧不起,身邊也沒個心腹,甄家能力有限,幫不了她什麼。
她也就只能指望沈眉莊成為自己的助力了。
沈眉莊沒有另外兩位的好運,能夠讓胤禛親自到住處寵幸,她也算是新人中第一個坐上鳳鸞春恩車,到養心殿侍寢的了。
胤禛對沈眉莊這樣風格的女人,不算喜歡。
加上費雲煙說過請安當天發生的事,吐槽過沈眉莊,胤禛對沈眉莊的印象也有所改觀。
當初選秀時說是只讀了女則與女訓,但聽費雲煙轉述,也能明白,沈眉莊必定是讀過詩書的。
這事往小了說,只是藏拙,往大了說,卻是欺君。
胤禛雖不至於揪著這一點與沈眉莊計較,但到底不太高興。
當晚他沒有留沈眉莊,讓她又坐著鳳鸞春恩車回去了。
沈眉莊心中一時不知是什麼滋味兒。
她心裡知道,這才是規矩,但又忍不住失落。
但好歹是侍寢了,胤禛為人有文采有風度。
女子總幻想過自己的夫君,會是什麼模樣。
胤禛除了年紀大點兒,長相不那麼占優勢,但其他方面,並沒有辱沒九龍奪嫡最後獲勝者的名頭。
沈眉莊如今還想著爭寵光耀門楣,對胤禛也生出幾分期待,想到相處的時候,還會有些害羞。
第二天請安的時候,她難免被人說嘴。
畢竟三個貴人,就她侍寢方式不一樣,還沒能留在養心殿過夜,顯然胤禛對她並沒有多喜歡。
呂盈風向來嘴上沒個把門兒的,碎嘴慣了。
她因為之前小產,失了恩寵,如今看著得寵的就不順眼。
「雖然都是貴人,還是不一樣的。這有的貴人,住的就是正殿,有的貴人……呵,果然是天地之差,雲泥之別。」
呂盈風捂著嘴笑著,卻沒在意,馮若昭也看了她一眼,眼神複雜。
本來她跟費雲煙都是貴人,因為她們都沒有孩子,也沒有懷孕,她雖有些失落,卻也還能接受。
但費雲煙因為是年世蘭的人,進宮後跟曹琴默同住一宮,如今眼瞧著也沾著光,再次受寵。
曹琴默到底跟費雲煙是一排的人,怎麼也有幾分面子情,宮裡還有兩個孩子,熱熱鬧鬧的。
但她呢?
同樣是貴人,她還有封號,還是老人,但富察儀欣就因為家世,一入宮就壓她一頭,住進了正殿。
西配殿也是個貴人。
原本,她只要熬一熬資歷,說不定就能升為一宮主位了。
但如今,即便是晉封為嬪,她也未必能住進正殿。
其他沒有主位的宮殿,不是她這樣一個沒有聖寵的人能夠肖想的。
她幾乎沒有什麼盼頭了。
如今,還被人這樣忽視,連嘲諷都忘了她呀!
她未免也太過失敗。
她不僅懷疑,自己一直以來低調行事,不站隊不爭寵不冒尖的做法,是不是錯了……
「欣嬪這話說得在理。這同樣的位分,也會因為人不一樣,而有不一樣的過法。」
費雲煙對這話頗有感觸。
她也是貴人,但她自認為日子過得比其他人好多了。
就像是呂盈風,是個嬪位又怎麼樣?
不得寵就是沒用!
至今淑和還因為規矩被迫住在公主所,沒人替呂盈風提起這事,宜修也只當作不知道。
畢竟,要是真的仔細議論起來,淑和到底能不能留在生母身邊,都是兩可的事情。
只端看胤禛態度罷了。
如今胤禛擺明了不喜呂盈風,自然不會有人多嘴。
呂盈風被費雲煙若有所指的話噎了一瞬,撇了撇嘴,沒再說什麼。
「沈貴人想必也是深有體會吧?」
方佳氏懶懶地靠在椅背上,看笑話似的瞧著沈眉莊。
她心中也有些不痛快,新入宮的人當中,也有一個方佳氏,明明只是個常在,雖然若以姓稱呼,難免冒犯了她,但宜修直接叫了淳常在,豈不是平白給了個封號一般?
難道方佳淳意是宜修的人?
她之前小產,認定了十有八九是宜修動的手,這梁子結下了,她自然不能讓宜修痛快好過。
只是方佳淳意還小,不能侍寢,也不用來請安,她逮不到人。
但沈眉莊和甄嬛在第一天請安的時候,是得了宜修的幾分偏袒的,這她可記著。
沈眉莊被眾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嘲諷,臉上有些掛不住。
富察怡欣瞧著她這個樣子,心裡也痛快。
「沈貴人怕是想不了這麼多。她日日往外跑,也沒見跟嬪妾說過一句,平時請安也不與嬪妾和敬貴人一道兒走。她哪裡能有什麼體會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