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靜言說著,想起之前的委屈,眸中立刻泛起水光,小心地抬眼看胤禛。
胤禛皺眉,有些心疼,又有些不滿。
「朕何時罰過你,你竟如此怕朕?弘時是咱們的兒子,你為兒子著想,朕怎會生氣?皇子阿哥十四五歲定親都是常事。弘時學業一直不好,難不成不成親學業就能好了?」
李靜言見胤禛帶著幾分怒氣,有些害怕。
胤禛見狀,強壓下怒火。
怕就是宜修一直以來在李靜言耳邊說些危言聳聽的話,李靜言才會變成這樣。
「你以後有事直接跟朕說,不要聽其他人胡說,明白嗎?」
他直接囑咐,怕委婉了李靜言又沒聽懂。
「臣妾知道了。」
李靜言低聲答道。
她如今是徹底沒了畏懼,便直接問道:「皇上,那您知道,皇后娘娘為什麼要這麼說嗎?」
她的確是想不通,她一直都是宜修的人,宜修一直以來表現得都是對她和弘時很好,像是將弘時當作了自己的孩子一般,不僅時常關心,還經常過問功課。
李靜言自己不懂弘時學的那些,沒辦法給弘時助力,所以很感激宜修對弘時的幫扶和關懷。
只是如今被人點撥,才有些隱隱察覺,好像宜修對弘時也不是那麼好。
但她不明白是為什麼。
宜修沒有孩子,她是宜修的人,她的孩子,自然是宜修最好的選擇,宜修也一直是這麼做的。
弘時孝順,以後定然也會孝順宜修。
所以,宜修為什麼要阻止弘時娶親呢?
早點娶親成家,才能早點入朝聽政,這不是她們一直期盼的嗎?
面對李靜言大大的眼睛,滿滿的疑惑,胤禛嘆了口氣,也不想給宜修留面子。
當然,他也是擔心,不說明白一點,李靜言不能理解,又被宜修忽悠,以後萬一被宜修利用,做了什麼傻事,就不好了。
「皇后想要將自己的侄女嫁給弘時,但她沒有好人選,青櫻格格太小,她擔心弘時太早成親,她侄女就沒有機會了。她想要的烏拉那拉家下一代與皇家繼續聯姻,保住烏拉那拉家的富貴。並非真心疼愛弘時。弘時有你這個親生額娘疼愛就夠了。你以後不要聽皇后亂說,有什麼事,直接問朕,明白嗎?」
胤禛看著李靜言依舊清澈中透著愚蠢的眼神,也沒將事情說得太複雜,最後乾脆讓她有事找自己,省得在他看不見的時候,被什麼人忽悠利用了還不知道。
李靜言不聰明,但聽話。
在她看來,胤禛是她的夫君,是皇上,她自然是要聽胤禛的話的。
所以她毫不猶豫點頭應下。
胤禛見她乖巧,心中欣慰。
又見她幾十年如一日,保養得也好,心中微動。
之後借著弘時婚事,胤禛還特地到長春宮幾次,李靜言也算是「老來復寵」了。
只是她在體驗過一次侍寢後,就覺得,這與年輕時差別有點大,怪不得宜修也不怎麼侍寢,看來是早就知道了。
但她再蠢也知道,這種事情不能說出來,只能讓小廚房多給胤禛熬補湯。
胤禛還當李靜言終於懂得關心他了,還十分受用,給弘時添了不少賞賜。
對弘時有好處,李靜言做起來更加積極,也沒有計較侍寢的無趣了。
弘時大婚之後,李靜言倒是聽胤禛的話,不再去景仁宮奉承宜修了,反而時常關心弘時和他福晉。
正如曹琴默所說,她兒子都大婚了,她都快要抱孫子了,以後跟著弘時出府養老,那才是好日子呢!
她如今就盯著弘時保養身子,健康平安才是最重要的。
功課實在學不會,便無需太費精心了,讀書讀得體弱的也不在少數。
她還是更希望弘時能夠健健康康,兒孫滿堂。
宜修因此氣得不行,在景仁宮大罵李靜言忘恩負義。
她本想安插人手到弘時身邊,之前是因為覺得李靜言與弘時都蠢笨,不會脫離她的掌控,所以她沒有多餘安插人,畢竟現在她人手實在不多。
但如今看來卻是不行了 。
她無法接受自己苦心經營那麼久,卻為他人作嫁衣!
弘時是她選定的皇位繼承人,她要做唯一的皇太后!
她要獨掌權柄!
但胤禛因為之前的事,對阿哥所管控嚴格起來,尋常人調不進去,宜修也不可能明面上賞賜宮女給弘時。
她只能讓人先培養好人,等弘時出宮開府時,內務府自然要挑人到弘時府上伺候。
到時候,只要弘時的福晉沒了,青櫻就還有機會!
只要烏拉那拉家再出一個皇后,自然能保住烏拉那拉家的榮耀。
她也算是對烏雅氏有了交代。
胤禛知道宜修的野心勃勃,不想她再壞事,便一直以她身子不好為由,讓她靜養,無需眾人請安,也少了許多紛爭。
他還以宮人伺候不力為由,罰了一些景仁宮的宮人,給宜修換了一批新人伺候。
除了宜修用慣的心腹大宮女和大太監,其他都換成了新面孔。
宜修做起事來備受掣肘,人也一日比一日暴躁。
她手上無人可用,倒是想起方淳意來了。
方淳意如今年紀也大一些了,卻好似被胤禛遺忘了一般,一直沒能侍寢,也就一直不能隨意出門,只能縮在鍾粹宮裡。
鍾粹宮只有博爾濟吉特氏,她是蒙古來的,像是獨立於後宮之外,也沒人敢隨意將她拉入後宮爭鬥中,也沒人敢與她走得太近,更不敢與她交好。
博爾濟吉特氏從知道自己要到京城來,就知道自己要面對的是什麼,也清楚自己以後的生活是什麼樣的。
她每日裡關起門來過自己的日子,用度不會短了她的,也沒什麼麻煩事兒,只需要想法子打發時間,日子過得還算悠閒。
可方淳意卻不能像她那樣泰然自若。
她年紀尚幼時就進了宮,身邊沒有親人,甚至沒有熟悉的下人伺候。
她擔心身邊的人里有別人安插的探子,平日裡說話都要斟酌一二,不敢肆意吐露心聲。
這樣的日子久了,人也變得沉悶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