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找獵物也需要時間,路上也需要時間。
看來,年世蘭不僅射獵厲害,追蹤獵物應該也很有心得,而且運氣應該也不錯。
不然,不會有這樣的戰績。
他看了一眼年世蘭身後,他莊子裡的人。
見那人微不可察地點點頭,他的震驚落在了實處。
他支支吾吾,回過味來,有點尷尬:「沒……沒什麼問題。年小姐,很厲害啊!」
不過沒一會兒,他心態就調整過來了。
反正又不是他信心滿滿卻輸了。
而且,不管是誰贏,不是胤禛就行!
「年小姐好本事啊!咱們這些人加一塊兒都比不上年小姐!下次再有射獵的聚會,年小姐可要賞光啊!」
胤禟已經想要看看年世蘭與胤祉比,誰更厲害了。
可惜,胤禔被圈禁了,不然他也可以攛掇一下,讓他也與年世蘭比比。
反正,他就想看看熱鬧。
「九貝子過譽了,不過是大家都沒盡全力罷了。若是以後到真正的野外打獵,我倒是想要見識見識。」
年世蘭走到馬旁邊,摸了摸,安撫了一下。
「現下是回去,還是……」
她也不知道胤禟等人的安排。
「那就先回去吧!莊子裡已經備好了膳食茶水,咱們回去歇一歇就用膳,也不耽誤大家回城!」
胤禟看了一圈,大家也沒什麼興致在外吃烤肉,那還是回莊子上,樣樣齊全。
都是金尊玉貴、養尊處優慣了的,能享受,自然不願意簡陋將就。
說是出來玩兒,其實就是衝著年羹堯和年世蘭來的,目的達成就行了,沒必要委屈自己。
年世蘭聞言,點了點頭,就利落地翻身上馬。
胤禛瞧著她一點兒也不拖泥帶水的動作,嫻熟乾脆,眼神中略帶欣賞。
他府上雖然也有個將門之後,還是虎賁將軍之女,但齊月賓幼年時虎賁將軍為國捐軀,死於戰爭中了,她後來是被烏雅氏當作養女養在身邊的,並沒有什麼將門之後的颯爽英姿,反而像個文人家的閨閣女子一般,學了些琴棋書畫。
可以說,年世蘭像是一道濃墨重彩,讓胤禛眼前一亮。
他突然覺得,年家成為他的旗下屬人,是一件絕好的事情,他皇阿瑪總算是疼愛他一回。
他想著,回去讓人再好好查一查年世蘭,改日找個機會再外面偶遇一番。
對於這些年輕小姑娘,他還是很有自信的。
只要年世蘭自己願意,他再去康熙面前求娶,一個側福晉之位,還是很有把握的。
年世蘭可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一行人回去之後,用了膳。
那些彩頭,全都給了年世蘭。
或許是因為年世蘭這一手,讓胤䄉和胤禎等人有點兒蔫蔫的,都沉默了許多。
郭絡羅氏也沒再多話。
年世蘭順利地跟著舒哲和年羹堯一起回去了。
年羹堯趁著路上沒外人的時候,將年世蘭好一頓夸,還要尋一把更好的弓給年世蘭用。
年世蘭回去後,第二天就又出門逛街去了。
她想起胤禟用懷表計時,年羹堯提前給了準備了一個,鑲鑽的,還比較精緻。
所以她也想去店裡看看,再買幾塊。
用這個計時,確實方便許多。
而且,她也想看看,如今西洋文化發展得如何。
她帶齊了人手,直接到了南城。
這邊大商鋪多。
她下了馬車之後,沿街逛去,還挺熱鬧。
不少女子也都喜歡來這兒逛街,還有各府的採買,人來人往的,光是看打扮排場,就能夠大致分辨出身如何。
年世蘭看到一家專賣洋人東西的店鋪,帶著人進去。
裡面東西很雜, 有西洋鐘錶、呢子布料、西洋鏡、眼鏡、琺瑯擺件、西洋畫等,也算得上全面了。
年世蘭轉了一圈,甚至還看到了一個架子上擺著各種西洋文字的書。
其中聖經她最為熟悉,其他的倒是不清楚。
她拿起一本,像是英文的書,翻了翻,還真有些看不懂。
她一時有些不服氣,她一個正經接受過高等教育的妖精,怎麼會看不懂區區洋文?
她認真地從頭翻起,雖有些專業詞彙,她不清楚意思,但連蒙帶猜的,多年閱讀理解的能力還在,倒是勉強看懂了。
她這才鬆了口氣,高興了一些,將書合上。
她就說,她一個妖精,妖力不俗,怎麼可能連以前學過的知識都能忘。
「這位小姐能看得懂這本書?」
年世蘭剛想再看看別的,就聽到旁邊有人問了一聲,語氣有些好奇又帶著些激動。
她抬眼望去,一看就是出身富貴的旗人,髮型就是不一樣的,身上長袍帶著暗紋,上面簡單繡著細竹,但腰間的玉佩,一看就品質不俗。
「看不太懂,只是圖畫有些意思。」
那人似乎有些失望,眼神都黯淡了幾分。
「這本是歐幾里得《幾何原本》的英吉利語譯本。京中英吉利語的書太少見了,懂英吉利語的傳教士也少。我只看過拉丁文的。小姐若是能看懂,不知能不能教教我,或者告訴我,這本書寫了什麼。」
看來,他是真的對這些很感興趣了。
年世蘭看得出來,他並非故意與自己搭訕才故意這麼說的。
她突然想到,胤禟對西洋文化也挺感興趣的,好像還掌握好幾門外語來著。
不過,她最擅長的英語,在這個時候,好像確實沒那麼流行來著。
如今京中的西洋原文書,大多是傳教士帶來的。
而京中的傳教士,基本是來自義大利、葡萄牙和法國。
所以大多都是使用目前的歐洲通用語,拉丁文。
年世蘭無法解釋自己一個漢軍旗普通官宦家裡的女兒,怎麼會沒多少人懂的英吉利語的,她也不想徒惹麻煩、多生事端。
「閣下誤會了。在下只是好奇才翻了翻這本書,也當真是覺得其中圖畫有些意思,並不懂其中的西洋文字。家中兄長喜歡西學,在下只是覺得這書,他或許會感興趣罷了。」
買還是想買的,那就只能拿年希堯來作藉口了。
不過年希堯確實對西學比較感興趣,但他也不懂西洋文字,只是讓傳教士口譯直授。
不過他倒是也收藏了一些拉丁文和法文的書來著。
年世蘭清了那人眼中的光消散了,倒像只失落小狗一般。
「何必一定要看懂這本書呢?閣下不是拉丁文的書了?天下間的道理都是一樣的,不論用什麼文字記載,其中的道理都不會變。我泱泱大國,古往今來多少飽學之士,留下那麼多古籍良著,說不定也有書記載了這些道理呢?」
年世蘭寬慰了幾句,但話說得真心。
像是《周稗算經》、《九章算術》等書,也是不少的。
泱泱中華,傳承悠久。
許多東西,翻翻歷史書,就能找到對應的瑰寶。
何須拘泥於西洋學呢?
那人好似被她的話打動,眼神又亮了起來,像是自動的小燈泡一樣。
「小姐說得在理,是在下著相了。這本書便當作是在下的謝禮,送給小姐吧。小姐可還喜歡別的?在下一併送給小姐。」
這人或許是想通了,不糾結於書了,倒是開始往獻殷勤方向發展了。
年世蘭輕笑一聲,擺了擺手:「無功不受祿,哪裡當得起閣下的謝禮。在下要買的東西不少,不耽誤閣下了。」
她沒再多留,又挑了幾本年希堯可能會喜歡的書,打算把藉口坐實,而後將其他選中的東西,一併讓頌芝去結帳,讓家裡的護衛先將東西拿去馬車上放著。
等她們走了,那人還問了店鋪里的掌柜,年世蘭的身份。
只是年世蘭並沒有透露身份,也沒有要店家送貨,結了帳就把東西帶走,掌柜的也不太清楚。
畢竟,此前年世蘭對西洋物件兒並不怎麼感興趣,不怎麼到這些店裡來,掌柜的少見到她,自然不清楚她的身份。
不過,年世蘭最近經常出來逛街,想來打聽一下消息,也不是什麼難事。
年世蘭沒在意後續,她又逛了幾家,挑了幾個自鳴鐘,還有好些懷表,還有些其他自己喜歡的,這才滿載而歸。
回去之後,她果然將那些書連帶著幾樣其他挑出來的幾樣,讓人送去給年希堯。
年羹堯的自然也少不了。
父母那裡的孝敬也不能忘了。
她覺得這種買買買然後挑禮物送人的生活真不錯。
不過也不能坐吃山空。
她手裡如今也有幾個鋪子和莊子,該好好經營才行,不能耽誤她享受。
接下來幾天,年世蘭倒是不出門逛街了,反而開始去自己的鋪子裡查帳。
年羹堯倒是幾乎天天出門,他就快要上任,總要出去與相熟的人應酬一番。
不過,經過年世蘭的敲打和耳提面命,他人老實了許多,也不去勾欄瓦舍了,也不與那些阿哥們走得太近,只維持個面上的情分,不敢有什麼偏向。
只是年世蘭去自己名下的莊子,準備查一查帳目,理一理莊子的發展的時候,不小心遇到了一群山匪。
她倒是不怎麼驚慌。
不說不遠處有一群人正躲著看熱鬧,若是她有危險,想必人會出來英雄救美。
單說她最近日日練習,加上系統出品的各種藥物融入身體,她不藉助妖力,也不是這十幾個山匪能傷得了的。
況且,她每次出門都帶齊了人手,連出門逛街都有好幾個護衛跟著,到郊外的莊子,更是帶了八個護衛。
這些都是年家養的家丁,也訓練過。
只能說,只派了這麼些「山匪」來,還是過於看輕她了。
年世蘭一下抽出腰間的鞭子,手腕一抖甩向襲來的人群,直接將好幾個人打退。
她鞭子甩的角度刁鑽,直接衝著人的眼睛去的。
鞭子威力不像刀劍,打在身上殺傷力沒那麼巨大。
但打到眼睛,卻能讓人暫時失去戰鬥力。
畢竟,傷了眼睛就看不清了。
至少眼睛相比於其他地方,要脆弱得多。
不等躲著的人出來,年世蘭幾鞭子下去,就連護衛們也只能將看不清的山匪制住,並綁起來,做些打掃戰場的活兒了。
一直盯著這邊的情況,隨時準備衝出來英雄救美的人,有些呆愣,不知道自己是否還應該出來。
但又捨不得自己的謀劃,還是騎馬跑了過來。
「年小姐沒事吧?方才看到似乎有人來攔年小姐。」
年世蘭將鞭子擦乾淨,再次纏繞回腰間,髒了的帕子隨意丟給旁邊的頌蘭。
「給雍親王請安。臣女無事。不過是些宵小,臣女正打算讓人將這些匪徒押送衙門呢。」
年世蘭臉上毫無懼色,甚至還帶著幾分笑意,只是笑得有些意味深長。
她就猜到是胤禛。
「這些人居然如此大膽,敢攔劫年小姐,簡直無法無天!正好本王經過此地,不如就將此事交給本王,定然會給年小姐一個交代。」
胤禛自然擔心這些人被年家扣下查問,或者交給步軍統領衙門,到時候真的審出些什麼,就算對他的地位不會有什麼影響,但卻會讓他失了顏面損了名聲,更是與年家離心。
這是他不想看到的。
年世蘭也很想將這些山匪送給步軍統領衙門去查,到時候查出是胤禛背後指使,是他暗地裡謀劃了這一出山匪攔路劫人,他自己恰巧趕到英雄救美的戲碼,想必會很有意思。
加上胤禟等人推波助瀾,胤禛怕是更不好受。
但她也只是想一想。
如今年家根基不穩,也不過是康熙眼中有才華、比較好用的臣子罷了。
真的與胤禛結仇,讓胤禛這個小心眼的記恨,並非明智之舉。
不能將自己放到明面上。
年世蘭爽快地答應下來:「那就有勞雍親王了。臣女還要去莊子上,一時不得閒,若單獨派人押送,也不太方便。多謝雍親王援手,臣女回家後必定秉明緣由,讓兄長代為答謝。」
胤禛雖未達成目的,但得了這麼一個結果,也不算太差。
他擺擺手:「舉手之勞罷了。」
年世蘭客氣地行了禮,便帶人往莊子上走。
這個小插曲,還不足以讓她改變行程。
胤禛目送她離開,眼神沉沉地看著那些被死死綁住,眼睛處幾乎都有紅痕的「山匪」,心中怒火難壓,冷冷地吐出幾個字:「回去後自己領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