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令瑗和哈蘭珠下意識得看了眼周圍，發現她們因為打鬧，一時沒留神，確實跑得有些遠了，一時也有些心虛起來。
胤礽沒有教訓小姑娘的打算。
他揮了揮手：「十五，你送她們幾個回去。」
話剛說完，似乎覺得有些不好，他又隨意補充道：「十六也一起。」
除了十五未來的福晉，宗室格格外，到底還有個未婚的小姐，不好讓十五單獨送人回去。
胤礽看了一眼年世蘭，見她竟還能穩住，沒畏懼自己，時時刻刻縈繞的陰霾好似鬆開了一個口子，散出去幾縷。
他漫不經心地看了一眼胤禛:「老四，聽說你想要個側福晉?也是，你升了親王爵，是能再立一個側福晉。你府中那些人，不是二哥說話難聽，確實不太像樣。滿軍旗的沒幾個吧？這可不好。你額娘就是太偏心了。你看看十四的後院，再瞧瞧你的那些妻妾。有心是好事，你也該為自己打算打算，可別再做些糊塗事了。」
胤礽完全不顧別人怎麼想。
他如今心裡各種想法交織在一起，有時候就想破罐子破摔，有一天享受一天，什麼也不想管。
有時候又想努力一把，證明自己的優秀，不肯服輸……
所以這陣子總是想一出是一出，一會兒一個想法。
他現在就想自己痛快，想說就說了。
年世蘭等人就被迫聽了一耳朵皇家秘聞。
就連哈蘭珠都有些不知所措。
她是宗室，卻也不能聽宮中妃位娘娘和阿哥們的閒話啊！
這種私底下沒人的時候議論一兩句，都還要留神是否隔牆有耳。
如今眾目睽睽之下，胤礽敢說，她們不敢聽啊！
胤禑和胤祿兄弟兩個對視一眼，都十分無奈。
他們趕緊一拱手，就朝著對面幾人使眼色。
都顧不上心中的羞赧和難為情了。
趕緊遠離是非之地！
石令瑗、哈蘭珠和寧錦反應也很快，趕緊行禮告退，只當沒聽見。
年世蘭也只當自己是個粗神經，什麼也不懂，毫不在意胤礽略微的打趣，和胤禛落在自己身上的眼神。
幾人騎著馬快速往回跑了一陣，往回看去，只能看到幾個小黑點，這才拉了拉韁繩，慢了下來。
哈蘭珠忍不住長舒一口氣，撫了撫胸口。
而後看著小姐妹們，笑了出來。
「共患難」容易促進感情。
脫離險境，哈蘭珠也恢復正常，來了興致。
「十五阿哥、十六阿哥，你們今日出來做什麼的呀？我看著你們比我們跑得還遠。可有看到什麼好看的地方，有什麼好玩兒的嗎？」
她還不忘時不時看幾眼石令瑗，像是在留意她的反應，又像是在用眼神表達些什麼。
石令瑗勉強保持著大方的儀態，沒有讓自己被那點兒羞意控制住。
「三日後就可觀圍、行圍，到時候場面很大，太子帶我們出來提前看看，布置可到位。我們其實主要是跟著太子出來長見識的，也是散心。只是我們帶的人多，倒是不怕有野獸來襲。你們人少，還是莫要去得太遠。」
胤禑溫聲解釋，他目光似乎停不下來，時不時落在一處，卻又很快偏移。
他沒說的是，胤礽之所以會帶上他和胤祿，其實也是因為石令瑗已經定下成為他的嫡福晉了，以後他和胤礽就是連襟，關係更近。
否則，在以前，胤礽根本就不怎麼搭理他們這些弟弟。
「三天後就可以看大家一起圍獵了?我之前只聽家裡人說過那場面，會十分壯觀，卻一直未能親眼得見。可有什麼要注意的，十五阿哥可否給我們講講?」
哈蘭珠繼續接話，還鼓勵地看向石令瑗。
多好的機會啊！
她看著比兩個當事人還要著急，恨不得就停在這裡，按著兩人的頭，讓她們好好聊聊了。
胤禑也看石令瑗。
「歷年木蘭秋獮都很熱鬧。」
胤禑繼續說著。
只是不知不覺，胤祿與年世蘭就跑到了前面。
「那日在店中看到的，翻閱《幾何原本》英吉利語原文譯本的，原來是年小姐。年小姐所說，喜歡西洋文化、收藏了不少西洋書籍的兄長，莫不是年巡撫吧？」
胤祿語氣中帶著故作輕鬆的調侃，但眼神卻像是翻湧的黑霧，並不平靜，一直盯著年世蘭。
年世蘭毫不在意，依舊自在，甚至也玩笑著回道:「我二哥可不愛看書，更不愛看那些，看不懂的書！」
她頓了頓，臉上笑意更濃，說出的話恭敬了幾分，但語氣卻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意味:「十六阿哥，是要審問臣女嗎？這樁案子，難道十六爺之前沒讓人查過?」
胤祿看著她艷極生輝，如同九天神女的模樣，心神有片刻震盪。
他想起初見時，一抹光束正好穿過架子擦過年世蘭的臉龐，落在她手上攤開的書頁上。
此刻陽光正好，不止一束。
年世蘭也更加奪目。
他一時忘了自己要說的話，甚至沒聽清年世蘭說些什麼。
他目光游移，落在年世蘭濃艷的朱唇上。
開開合合的，還有唇角勾起的弧度……
「十六爺沒查過臣女家中情況嗎?臣女還有個大哥，平日裡就喜歡研究些西洋學，還喜歡研究各種畫作，之前還跟不少傳教士請教過。十六爺若不信，自可派人去查。不過是一本書罷了，若看得懂，也是本事，臣女何須隱瞞呢？」
年世蘭眸光閃了閃，妖力盡數放出，原本被系統出品的各種藥物滋養改善過的容貌，頓時更勝一籌，將自身優勢發揮到了極致，有種驚心動魄的美。
胤祿只聽到年世蘭喚自己十六爺，他心中泛起漣漪，而後愈演愈烈，攪碎一池心湖。
不少人這麼叫他，他從未覺得這稱呼有什麼不同的。
跟其他的兄弟叔伯都一樣，並不特殊，並不起眼。
但如今從年世蘭口中念出來，他卻覺得完全不一樣了。
年世蘭看著胤祿的失神，皺了皺眉。
沒試驗過，一下子妖力輸出過猛了。
她收斂了一些。
「怎麼，十六爺不說話，是不滿意這個答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