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晟齊挑眉。
不由伸手就捏她臉。
「你這語氣,孤怎麼聽著是發脾氣?」
崔鶯也沒遮掩,大方點頭,「是在發脾氣,主要有點煩。」
蕭晟齊頓了下。
還以為自己是聽錯了。
後意外看過來對上崔鶯坦蕩的視線,扯扯唇,「倒是膽子大的很,」一邊湊著奴才搬來的椅子坐下,「就不怕孤治你的罪?」
崔鶯摸了摸自己圓滾滾起來的肚子,「現在不怕。」
蕭晟齊懶懶斜靠在那兒。
「太子妃沒聽過秋後算帳。」
崔鶯斜他,「那我就是不高興啊,殿下叫一個孕婦克制情緒是不是過分了。」
再說了。
不是這人莫名其妙打擾她睡覺?
蕭晟齊啞然。
半晌複雜又捏人臉,「不是孤說,太子妃你這脾氣也來的太突然。」
崔鶯拍開他,「唉,熱,。」
大夏天的幹嘛呢,本來她懷孕的就比以前容易出汗。
蕭晟齊一愣。
後忽的又眯起眼。
結果崔鶯還沒反應過來,猛地就被捏住了指尖咬了一下。
瞬間愣住。
直至疼痛傳來,她這才無奈,「唉,殿下,你今兒是閒的沒事幹嗎?」
蕭晟齊淡定的很,一邊摸她手背上的肉窩窩。
崔鶯最近還是胖了些的。
這軟軟的。
比麵團手感還好。
「不是剛忙完了回來,」
崔鶯回頭,「 那咱們什麼時候回毓慶宮。」
蕭晟齊挑眉,「怎麼,你在祖母這兒不高興?」
崔鶯猶豫了下。
「也不是,就是總還是自己的地兒自在些。」
蕭晟齊淡淡,「劉氏的事情處理完了。等蕭淮好一些再過半個月估計就能回去了。」
崔鶯吐了口氣。
「那就好。」一邊抽回自己的手,「別玩了,我的手又不是玩具。」
太子斜她,「脾氣越發大了。」
崔鶯心說孕婦脾氣大點怎麼了。
就沒理他。
叫了奴才過來伺候她起身進屋洗漱更衣。
蕭晟齊搖搖頭。
不過如今懷孕了快七個月。
崔鶯這洗澡基本上都是要丫鬟和奴才貼身伺候著。
不然擔心摔倒。
古代和現代不大一樣。
因為太后的壽康宮有浴池,所以地方大更得小心些。
不過洗到一半兒的時候。
嘩啦一聲響,太子就進來了。
「你也要洗 ?」崔鶯意外。
她腳點著地,在浴池裡微微飄起來朝前挪。
太子身上隨便穿了件白色的裡衣就下了池子,見她和只貓似的游泳,忙過來皺眉制止。
「你夠了。老實點吧。」
崔鶯撇嘴,哦了一聲,身子挪了挪就靠在了旁側的池子邊。
蕭晟齊鬆了口氣。
這才過來慢慢的扶住她,卻片刻後手又覆在她肚子上,自身後攬著人。
「像是個西瓜。」
崔鶯吐泡泡,「裡面裝個人呢。」
蕭晟齊視線下移,卻就落在人白皙的鎖骨上,忽的人一頓,動作就停了停。
崔鶯歪頭趴在那兒後看,「怎麼了?」
閉了閉眼,太子半晌才吐出口濁氣,卻沒說話,只用沾了水珠的指尖捏住人下巴微微側過來。
咬了一口。
崔鶯睫毛顫了顫,微微蹙眉。
太子的薄唇順著人唇挪到了那鼻尖上,末了又蹭蹭那軟軟的耳垂。
「太子妃好像整個人都胖了點。」也不知過了多久,忽然蕭晟齊道。
崔鶯:「……」
後抬頭翻了個白眼,「嫌胖別摸。」然後一把將人推開。
事真多。
…………
「娘娘,外頭傳話說馮良娣過來了。」
更了衣剛坐下來,旁的奴才過來擦頭髮,崔鶯聞言詫異抬頭。
「真來了?」
紅袖無語,「在外頭站著呢。」
崔鶯覺得這人可真煩。
以至於太子過來的時候她沒掩住表現在了臉上惹得人意外,「怎麼了?」
幾個奴才一驚。卻小心翼翼看了眼崔鶯,忙低下頭。
頓時皺眉,蕭晟齊朝回看了眼,「又出什麼事了?」
崔鶯捏著木梳的手一頓,最終還是放下來,想了想,「殿下,我乾脆直說了吧,劉氏去世,留下的這個三皇孫總是要找個養母的,馮良娣想要這個孩子,您怎麼看。」
蕭晟齊一頓。
後眯起眼,「孩子現在不是在你這裡?」
崔鶯,「是在我這,但我不打算養,」
蕭晟齊深深看了人一眼,「真不想養?」又頓了下,「這可是個男孩兒。」
而且是沒了生母的。
崔鶯奇怪,「我要是想養之前太后娘娘讓我養大皇孫的時候我就養了。還用等到現在。」
太子一愣。
崔鶯放下木梳,「馮良娣為了這個孩子也是殫精竭慮, 這不,大晚上的來壽康宮外頭守著,估摸著就等著見我要孩子呢。」
太子意外,「馮氏來了?」
李錢忙上前,「殿下,就在外頭。」
頓時蕭晟齊皺眉。
崔鶯看他表情,「而且白天馮良娣都在這守一天了。」
沉默了一會兒,太子忽然冷不丁,「你怎麼看。」
崔鶯,「左右沒準備交給馮氏,不然我也不會不見她。」
太子意外。
上下打量人一眼,走過來反手拿起桌上的木梳,「孤還以為你把宮權又交給她是信任她。」
崔鶯無語:「您可真能腦補。」這不是沒人用了嗎。
太子卻又似笑非笑,「所以聽你這口吻,倒是和孤想的相反了?」
崔鶯點頭,「左右這孩子我不打算給她。」
也是劉氏之前求過的。
她答應了還不至於反悔。
捏起那木梳就給人梳起長發來,直至打結的長髮都順直了,太子才道,「那你想好給誰了?」
崔鶯回頭。
卻忽然笑了。
「想好了,只要殿下不反對就行。」
而翌日一早,天剛剛蒙亮,馮氏便又來了壽康宮。
雖然昨天愣是等了一整天沒見個崔鶯人影。
今日還是鍥而不捨。
只這過於執著的樣子。
若是個男子懸樑刺骨,怕是能考上個舉人也不是不可能。
只是好在。
今兒沒等多久,崔鶯就放了人進來。
頓時院子外的馮氏主僕鬆了口氣。
「看我說什麼,太子妃還是見我了。。」
春禾扶著她卻不滿,「娘娘,要奴才說您不如直接找殿下要孩子。」
馮良娣眯了眯眼,沒吭聲直接進了壽康宮。
「你倒是也不累。還挺執著。」
不過剛一進來,馮良娣請了安,聞言卻就愣住了。
但很快抬頭對上太子妃視線。
她就笑了。
「看來娘娘是知道妾來為何。」
崔鶯喝了口水,「為了三皇孫嘛。」
馮良娣意味深長勾唇。
很快吐了口濁氣。
「既娘娘明了,妾也不廢話,所以這三皇孫生母去世,如今無人養,而不若就交由妾身來照料吧。」
這話說的坦然自若,聽著叫人有股子全權掌控之感。
仿佛已經勝券在握。
只可惜……
崔鶯不給面子。
「那可不行。」
馮良娣瞬間詫異,沒想到人會拒絕的這麼幹淨利落,頓時皺眉。
「娘娘這是何意?這宮裡目前除了您,也就是妾的位份最高,您要是不願意養,不交給妾交給誰?」
崔鶯淡淡,「劉氏的孩子交給誰和妾室的位份高低無關,你位份高,但不是孩子一定要給你。」
頓時一股子無名的火冒出來。
馮良娣臉色沉沉,「太子妃娘娘,妾尊您為正室,可自古往今來,低位妾室孩子交給高位妃嬪養也是個慣例,不然您還想把孩子給誰?」
說著又頓了頓,忽的眯起眼意味深長,「還是說您想要自己養?」
莫非看著是個兒子就想攥在手裡?
崔鶯輕嗤,「我可和你不一樣。」
馮良娣更是生氣。
「太子妃娘娘,您這是何意。」
「娘娘,外頭朱良媛已經過來了,要叫她現在進來嗎?」卻下一秒忽然小喜子掀開帘子打斷。
崔鶯抬頭,「叫她過來吧。」
馮良娣一愣。
朱良媛?
然後很快,偏殿院子裡的門帘就被掀開,一襲月牙白色長裙的女子走進來。
「妾給太子妃請安——」
崔鶯點頭笑了笑叫起,「這馬上快七月了,今兒天氣還熱,麻煩叫你大早上來這跑一趟了。」
朱良媛雖疑惑要做什麼,但聞言惶恐,「哪裡,太子妃娘娘有事叫妾應該的。」想了想又猶豫,「不過您今兒是為了何事?」
崔鶯也沒解釋,只又對紅袖打了個手勢。
當即對方跑出去。
然後沒多久一個約莫三十歲上下抱著嬰兒的奶娘就走了出來。
三皇孫這才出生不到一個月。
人還小小的一團。
只是好在經過了精心細養,剛出生嬰兒的紅皮退卻,已然變得白白嫩嫩。
這會兒正躺在奶娘臂彎里吐泡泡。。
甚至見著人多了。
還咕嚕嚕的瞪著大眼睛四處亂轉。
崔鶯頓時忍不住勾唇,「這孩子精心養了這一個月,倒是活潑了些。」
前陣子還有些怯生,吃完奶就睡,看著人都沒反應。
奶娘忙笑,「是呢娘娘,三皇孫底子雖然差了點,但好在也是個有福氣的,能吃能睡,日後也定然是個乖巧懂事的。」
馮良娣頓時眼睛放光。
聞言盯著孩子直勾勾的,絲毫不掩蓋野心。
「所以正好這孩子也快滿月了,我就想著把他交給朱良媛你來養,朱氏,你意下如何?」
此話一出。
瞬間院子裡所有人頓住。
馮良娣錯愕。
朱良媛也詫異無比,「交……交給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