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芝芝這才一怔回過神兒,「沒事。」
這才拉住蕭瑾的手快步朝前頭的馬車走。
船舶碼頭距離淮左的縣內還有段距離,得坐馬車才能過去。
所以這邊馬車夫早早安排好了等著。
「林良媛看來心情不大好。」
馮氏扯唇用扇子掩住臉笑道。又看曹氏,「二郡主還睡著呢?這碼頭這麼吵鬧,也得虧能睡得著。」
曹昭訓尷尬笑了笑,「這孩子昨兒夜裡醒了一回,沒睡好。」
馮氏沒再多言,只叫丫鬟領著路朝前去了。
不過淮左和幾年前不大一樣了。
乾燥的天氣現在緩解不少,也不再和前些年一般糧價高的不行。
街道上也熱鬧不少,隨處可見行人百姓,也有些一些商販了。
算是有些人氣兒。
「這次還是住王家?」
崔鶯思及幾年前的事情好奇。
太子搖頭,「王大人去年升遷了,調去另一個縣做了巡撫,陛下對他這幾年還比較滿意,準備過些年就調入京城,淮左已經換了一批官員。」
崔鶯再後宮沒多問過太子這事,不過也不意外。
朝廷上人員的變動也都是要看政績。
王家之前在淮左乾的還不錯升遷也很正常。
淮左這些年發展的還行。
太子扶著她坐上馬車後,親自給人拿了個軟枕墊在腰後面,「不舒服了就叫人換了。」
崔鶯嗯了一聲。
太子又叮囑兩句奴才這才下馬車,只不過叫人去給崔鶯拿了些小食。
什麼花生瓜子。
省的餓了。
然後才去了前面和四皇子六皇子說話。,
「二哥,剛才我去看了,這淮左真的遭過旱災嗎?看著居然一點不像。不管是街上還是各處的商鋪,都挺好的啊。」六皇子撓撓頭。
太子,「前些年你沒來過,沒見過那狀況,是真的不好,那個時候城門口都是流民,現在沒了。」
流民?
長大到現在還沒見過難民的六皇子有些不可置信,很難想像流民什麼樣子。
但四皇子接下來和他說的吃人也有的情況叫他毛骨悚然。
後背都發冷一陣陣的。
好在很快馬車到了陳家大門口停了下來,開門迎接的陳大人上前就帶著一家子人急匆匆的行禮。
「行了都起來吧,這次孤來這邊就是看看,住不了幾天就走了。」
太子下馬車扶了對方一下。
陳大人擦擦汗,「後院都收拾好了,娘娘們進去就能用膳休息,殿下盡可放心。」
太子嗯了一聲,又寒暄幾句,轉身去了馬車那邊敲敲窗,
於是沒多大會兒。
眾人忽然就見後排為首的馬車帘子被拉開了。
緊接著一身形高挑的貌美女子走出來。
只見她皮膚白皙,五官明艷。
身著一襲大紅色牡丹繡紋的裙裝,落落大方又優雅漂亮。
頓時眾人都愣了。
「這麼快就到了?」
崔鶯卻跳下馬車,心說才一個時辰啊。
太子一把上前扶住她卻皺眉,「好好走路,你跳什麼?」
崔鶯眨眨眼無辜。
太子想訓斥,話到了嘴邊對上旁側幾個官員夫人視線,到底咽了回去。
「一會兒回去再說。」捏下崔鶯手心。
蕭瑾則是緊緊跟在太子屁股後,「父親,餓啦。」
「等下,馬上進去叫人給你弄膳食。」
回頭,蕭晟齊摸摸他腦袋。
蕭瑾打了個哈欠,困頓的歪著頭靠著太子的腿,蔫嗒嗒的。
馮氏和林氏曹氏也都下了馬車,見此皺起眉。
蕭淮更是咬唇直勾勾盯著蕭瑾和太子。
欲言又止的。
可到底抬頭看了眼林芝芝,把話給憋回去了。
「為首的那位是太子妃,後面的幾個是妾,一會兒宴席上你們可別搞錯順序,送東西也要先給太子妃送。」
眾人進了院子,陳夫人在後面交代幾個丫鬟。
「太子殿下這次帶了幾個妾室?」
「三個,還有孩子,另外幾個皇孫吃的和大人不一樣,你們也別搞混亂了。太子妃身邊那個最小的孩子是四皇孫,也是嫡子。」
陳夫人在太子一行人進京前專門找人打聽清楚了這事。
眾人忙應是。
崔鶯這邊和幾個妾則是各自去了陳家安排好的後院沐浴洗漱。
這幾天在海上坐船,雖然說是也不缺什麼,但到底 地方狹小。
住宿沐浴什麼沒有在宮裡那麼方便。
都得簡易的來。
這乍然到了大一些的院子就是舒服不少。
「娘娘,奴才去看了,方才在城門口又看到了不少胡人的商隊,您有想要的嗎,一會兒奴才差人去買些。」紅袖打水一邊給崔鶯解開頭髮,小心翼翼的扶著人進了浴桶。
崔鶯雙手抵著下巴靠在桶邊沿打了個哈欠,「買吧,我想要香料,最好還有那邊的牧民常吃的一些個食材。」
紅袖笑著應是出去了。
等到崔鶯洗完澡出來,外面天色正好也微微黑沉了下來,蕭瑾咬著點心噠噠噠跑出來。
「母親母親,我要吃宴。他們說今兒晚上有好吃的。」
崔鶯皺眉拉住他,「你去換件長袍,這上面吃的都是碎渣,什麼樣子。」
蕭瑾,「可是剛才才換過的呀。」
崔鶯叫小喜子過來把孩子領後面換一件。
蕭瑾很無辜的走了。
等到一眾人再出現在陳家準備好的宴席上,已經是小半時辰以後的事情了。
彼時崔鶯也換了一件淡藍色的襦裙,很是清新典雅,再加上她皮膚白。
整個人看著像朵嬌嫩海棠似的。
「太子妃娘娘,這邊請——」陳夫人忙先是看愣了一下,後忙笑著上前。
崔鶯點頭,拉著蕭瑾跟過去。
林芝芝和馮良娣,曹氏,則是被領去了後面一排。
按照規矩。
前面是太子妃和太子,然後才是他們坐的位置。
自然就靠後一些。
蕭淮低頭看看自己的位置,又看看前面蕭瑾坐的地方,有點噘嘴。
「我也想去那邊。」
林芝芝坐下給他倒了一杯茶,「乖一點,別鬧,先吃東西,今兒人多。」
蕭淮想說什麼,張張嘴,只好又憋了回去。
悶悶的低頭。
「太子殿下,今兒這杯酒是臣敬您的。」
前面為首的陳大人已經笑呵呵舉杯上前。
太子淡笑,仰頭一飲而盡。
卻回頭時交代奴才把崔鶯的酒給換了。
還引得丫鬟以為是這酒哪裡不好。
「沒事,我身子不舒服,不能喝,」崔鶯笑了笑。
丫鬟恍然。
「是奴才多嘴了。」
等到換了一盞白水和橘子汁,崔鶯才捏起來喝了口。
比起之前那次來淮左。
這回真的算是隆重的招待了。
宴席什麼的,這會兒用的食材能看出來都是精心挑選好的。
以前王家可沒這麼好的東西。
崔鶯又喝了口橘子汁。
然後吃起了碟子裡小菜。
陳家的掌勺廚藝還行,口味一般。
清燉的魚肉有點腥味,但是雞湯很鮮美,涼菜的甜鹹有些淡了。
不過蝦仁做的很軟嫩Q彈倒是還不錯。
崔鶯多吃幾個。
以至於太子喝酒的時候還注意著後面,時不時看一眼,引得幾個官員納悶是那兒有問題嗎?
但是沒敢問。
「不好吃就別勉強自己,不行一會兒回去後院叫孤帶的人去新做點吃的。」太子小聲。
崔鶯咬著筷子眨眨眼,「沒事,」又吃了一口蝦仁。
太子不贊同。
剛要說話,「殿下,外頭李大人過來了,說也想見您一面。」卻忽然幾個老臣上前道。
蕭晟齊一愣。
崔鶯推了他一下,「您去見人吧,先不用管我。」
蕭晟齊皺了皺眉,到底起身放下酒盞,「你小心點肚子。」卻不放心道。
崔鶯嗯嗯兩聲,「知道知道,您不用管了。」
太子離開後這邊大堂里明顯放鬆不少。
擺宴幾十桌。
一些個女眷說說笑笑之間,過來給崔鶯行禮問安。
崔鶯笑著誇讚那幾個年輕姑娘的首飾和衣物漂亮。
最前的少女還有些嬌羞。
「娘娘謬讚了,這些都是舊樣式了,花樣子也用的事前兩年了,哪裡比的上京城裡的東西。」
崔鶯卻搖頭。「那不好說,最流行的東西不一定適合,比如你皮膚白,很適合鮮亮料子,京城最近流行淺色,我覺得也就還好。」
少女驚訝,「是嗎?」
崔鶯笑了笑。
那人明顯更高興了。
崔鶯也挺大方,索性叫紅袖給幾個人一個人送了一件首飾。
那幾個人忙起身謝恩。
馮良娣見狀眼珠子轉了轉,沒多久等幾個人說完話了,也笑著叫奴才去給那些人送了禮物。
幾人還很驚訝。
不過馮氏良娣的位份也不低,整個毓慶宮也就兩位,他們也很誠懇來謝恩了。
「都是小心意,你們不嫌棄就行,比不得太子妃。」
馮氏笑。
那幾人惶恐,「哪裡,娘娘能送就是小女的福氣了。」
馮氏勾了勾唇。
又朝崔鶯方向瞥了一眼,恰好對方回頭,她旋即舉起酒杯對人挑了挑眉。
崔鶯意外,不過也沒說什麼,象徵性點點頭。
蕭淮卻趁著這個時候和林芝芝說吃飽了跑去了前面,看到蕭瑾在啃點心。
好奇心和不甘心各種情緒混雜在一起的驅使之下,走過去就道。
「你好能吃啊,今天一路上嘴巴好像都沒怎麼停過。」
蕭瑾一愣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