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鶯覺得這人說話可真神奇。
這能當 什麼證據?
「這只是你的看法,沒法子說明蕭瑾把人帶出來。而且……」說著他頓了頓。
「就算蕭瑾拉蕭淮出來,他若不願,自會告狀或告訴你,他說過嗎?」
林芝芝怔了怔。
崔鶯,「另外宮裡的皇子皇孫,雖然說嫡庶有別,但還不至於蕭瑾隻手遮天。」
「再不濟上頭有太子,且林氏你如今是良媛,捫心自問蕭瑾有這個能力讓蕭淮一句話不敢說嗎?告狀都不敢?」
抱著蕭淮的手顫了下,林芝芝臉色忽然一陣發白。
張唇又合上。
半晌才憋出句。
「那誰知道呢……興許四皇孫性子強勢……」
崔鶯輕笑,「他若是真那麼不講理,還會等到二皇孫六歲了來淮左欺負他?毓慶宮裡都是自己人不更好施展?」
林芝芝呼吸一滯,有些啞然。
但旋即低頭看了眼兒子紅腫的雙眼。
蕭淮可憐巴巴的樣子。
心又硬了起來,「這件事絕不可能和四皇孫脫開干係,妾也不是一定要什麼賠罪,也不要別的,但至少要道歉。孩子小,妾不想讓他心裡難受。」
崔鶯覺得這人可真是沒完沒了的,雖然孩子受傷自己不該講這個,弄的好像很計較一樣。
「不行那就叫這邊的衙門過來仔細查查到底什麼情況。」
林芝芝一愣。
衙門?
聞言榻上的蕭淮也僵了僵。
崔鶯當即對蕭瑾招手。
小孩子噘嘴跑過來。
她捏捏他的臉,「你先回去吧,這也沒什麼事了,我叫膳房做了你喜歡的桃酥還有杏仁茶。」
剛才還氣哼哼的蕭瑾瞪大眼,「杏仁茶?」
「嗯,加了玫瑰葡萄乾什麼的,感覺你會喜歡。」
一下子來了精神,蕭瑾忙道,「那我先回去了,」說完催促小喜子,「快走快走,我餓啦。」
弄的幾個奴才愣了下。
無措看崔鶯,又看後面發呆的林芝芝,直至崔鶯拍了他們幾下。
這才忙行禮跟著蕭瑾出去了。
「太子妃娘娘,事還沒查完,您是不是太溺愛孩子了。」林芝芝反應過來後,語氣有些埋怨。
崔鶯一頓,嘴角笑意散了,忽然冷冷斜他。
「林氏,我處理這件事是我這個太子妃給你面子,但你是什麼身份?」
「你只是個妾。沒資格也沒身份質問我。」
林芝芝唰的一下臉色蒼白如紙。
像是被說到了痛處。
蕭淮察覺到拉著他的胳膊在發抖,擔憂仰頭,「母親……」
崔鶯卻直勾勾盯著對方。
林芝芝臉上火辣辣的疼。
好像被打了一巴掌。
也不知過了多久。
這才咬唇難堪放開孩子,起身行禮,「太子妃娘娘恕罪,是妾失禮了。」
崔鶯輕嗤了聲,接過奴才帕子擦擦手,「林良媛口無遮攔,罰俸三個月。以儆效尤。」
林芝芝緊緊咬著唇應是。
崔鶯說完離開。
留下來的奴才這才道。
「太子妃娘娘已經差人去衙門那邊了,林良媛放心,娘娘不會出爾反爾。」
林芝芝後背卻一陣發寒。
掌心出了汗都未曾發覺。
直至那說話的奴才走了,被蕭淮扯了下才回過頭,「怎麼了?」
「母親,你沒事吧。」蕭淮心虛小聲。
林芝芝精神一松,抱住他,「沒事,別管這個了,摸先休息,好好養腳,以後一定不要出去亂跑了,特別是看見四皇孫,能避開就避開,不要和他來往。」
「太子妃是正室,就算是蕭瑾欺負了你,太子妃也會護著他的。咱們不占優勢。」
「而且蕭瑾那孩子從小就野慣了,太子妃——」
「母親。」卻不等人說完打斷,蕭淮支支吾吾咬唇。
「其實……其實不是蕭瑾拉我出去的……」
林芝芝一愣。
「你說什麼?」
蕭淮眼睛紅了,頃刻眼淚湧出來,委屈道。
「我,我……只是不甘心……憑什麼,都是父親的孩子,他卻待遇比我好……」
…………
「這個杏仁茶不夠甜。」
吃了一碗甜點的蕭瑾已經沒那麼生氣了,皺著眉頭不滿的看剛剛進門的崔鶯。
腳下一頓,崔鶯斜他,「不甜那就別吃了,反正少吃點甜食也好。」
蕭瑾瞪大眼忙起身小手護住小碗,「母親小氣。」
捏她臉,崔鶯輕哼,「給我惹事還沒找你算帳呢,有的吃就不錯了,挑三揀四。」
蕭瑾嘟嘴,「真不是我惹事呀,是蕭淮自己天天跟著我。」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蕭淮最近老盯著他。
真的好煩人。
崔鶯鬆開孩子搖搖頭,叫奴才打水過來洗手洗臉,順帶著叫人把這件事直接通報給太子。
省的到時候再弄出什麼么蛾子。
叫衙門查歸查。
但崔鶯不想惹自己一身腥,不想插手管。
「我看你也是玩夠了,估摸著回宮要去御書房讀書,你這幾天把那幾本書都看看。」
蕭瑾咬著勺子,「不是說有伴讀什麼的嗎?」
崔鶯斜他,「有沒有伴讀都不會耽誤你去御書房。」
蕭瑾想了想。
「好吧。」
「另外你也不用束手束腳,和另外幾個皇子皇孫該玩就玩,你是嫡子,只要不仗著身份欺負別人,那就沒什麼可怕、」崔鶯又交代。
蕭瑾眨眨眼。
「行了,繼續吃你的吧,一會兒冷掉了這杏仁茶就不好吃了。」
崔鶯說完回到內屋換了一件衣物,輕薄一些的。
林芝芝那院子裡一股子藥味兒。
陳家和毓慶宮不一樣。
奴才到底是沒有宮裡多。
打掃的不如宮裡乾淨。
她覺得有點膈應。
「娘娘,已經差人告訴太子殿下了,殿下說知道了。」小喜子沒多久回來。
崔鶯喝了口水,「沒說什麼?」
小喜子搖搖頭。
崔鶯心道太子雖然疼愛蕭瑾,這事上也沒說上來就偏心。
可見也是疼愛蕭淮的。
算起來他對幾個孩子都不錯。
蕭銘景,蕭恆,蕭淮,包括大郡主和二郡主,即便是太子沒那麼喜歡孩子生母。
可是對孩子都很好。
曹氏也明顯有了孩子之後,太子去的多了一些,以前一個月能不能見到一次都不好說。
晚上果然這邊用膳的時候。
崔鶯就聽說太子回來在府邸門口「偶遇」了林芝芝。
根據奴才描述。
林芝芝當時哭的很是漂亮。
梨花帶雨的。
想也知道說什麼。
加上蕭淮確實是傷著腳了。
太子就直接去了林氏的住處看病了的孩子了。
崔鶯打哈欠,「困了,今兒也是耗費精力的很,先睡吧。」就叫奴才去燒熱水沐浴。
哪想剛剛洗完澡躺下來沒多久,奴才來傳信,「殿下說叫您別管這些亂七八糟的雜事,好好養身子就是,林氏的事您也別耗神。他來處理。」
崔鶯迷瞪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這說什麼。
估計是說今兒白天兩個孩子鬧起來的事。
笑了笑點頭,「我知道了。」
小奴才走後。
崔鶯感慨,「看來太子殿下還沒被美色迷魂。」
紅袖端著托盤不滿。
「林氏那樣子做給誰看。」
太子回來就去告狀,不就是覺得太子妃欺負她,害怕太子偏心太子妃?
又喝了口水,崔鶯翻了個身笑了笑,「林芝芝自己小人之心,但有些話說的多了,做的多了,太子未必會相信她。」
紅袖意外。
「太子這不是沒以前去的頻了?」崔鶯算了算,林芝芝最早都快獨寵了。
一個人霸占後院侍寢無敵手。
最近幾年呢?
「太子也不是傻子,人真要是變了,他能感覺出來、。」
崔鶯伸了個懶腰躺下。
「殿下,這淮左不比京城,天氣乾燥,容易上火,您小心些,記得多喝水。」
第二天早上起來,林芝芝一邊伺候蕭晟齊更衣一邊交代,聲音溫柔似水的。
蕭晟齊視線落在女子白皙臉上。
忽然卻發現人眼角也有了一點點細紋,雖然只有幾條。
「知道了,你也好好休息,」
說完拍拍她。
「還有蕭淮,叫他一定好好躺著別亂動,骨裂也不是那麼容易好,不可再傷著,留下病根不行。」
林芝芝點頭。
只忽然好像又被戳到了傷心事,擦擦眼。
「也是妾沒看好孩子,驚了太子妃娘娘和四皇孫,妾以後一定更小心行事。交代好孩子小心。」
蕭晟齊一頓,卻沒說話,只斜了人一眼。
「不說這事了,既然你不叫查了,那就算了,」又頓了頓,「孩子本來就小,偶爾磕著碰著的也正常,多叫幾個人跟著就是,蕭淮才幾歲,日日叫他在院子裡悶著也不好,以後腿好了,孤會叫人找師傅給他安排騎射課,叫他也好好學學。」
林芝芝忙應是。
人臨走前還親手給了太子自己前幾天繡的香囊。
蕭晟齊摸了摸那荷包上的繡紋,倒是也沒推拒。
林芝芝臉上帶笑。
直至人沒影兒才回頭,「蕭淮呢。」
「還在睡覺,沒醒呢。」
林芝芝揉了揉眉心。
「知道了。」
虧得昨天太子被他引過來了。
要不然今日這事報去衙門叫侍衛茶,等再過幾天萬一真查清楚。
那就是蕭淮的錯了。
「咳咳,你說什麼,林氏說不必查了?她說只是孩子之間的打鬧?」
晌午。
太子從書房出來直接來了前院。
直至剛起床沒多久的崔鶯聞言卻驚訝了,「真的假的?昨兒她在我面前還不這樣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