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殿下,您沒事吧。」直至柳側妃小心走過來拉住他擔憂道。
四皇子這才陡然回過神來,卻是深吸了口氣拍拍她手,「沒事,那幾個妾室呢?」
「都在院子裡老實呆著呢,妾沒叫他們出來。」柳側妃還是知道輕重。
這個時候要是叫侯夫人看到了那幾個人。
怕不是更生氣。
那幾個妾在李青活著的時候可沒少折騰么蛾子。
偏生李青性子面。
這半年她接管四皇子府後反而這些人安分不少。
四皇子嗯了一聲,這才抬腳朝靈堂而去。
柳側妃回頭,「還有那幾個妾室的孩子,你們也交代好這幾天先別出來亂跑。」
奴才忙應是。
…………
「給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請安——」
「起來吧。」
一路進皇城,馬車在宮內停下後,太子就帶著崔鶯,六皇子直接來了太后皇帝這邊請安。
門口的奴才見是他們忙行禮。
崔鶯和太子入了殿內則叫人送上了從淮左帶回來的禮。
太后卻有些疲倦的樣子,顯然是這幾天沒休息好,勉強笑了笑。
「快過來坐,餓不餓,叫奴才給你們擺膳吧。」
太子和崔鶯忙道不必了。
他們回來前吃過了。
皇帝看向太子。
「這次去淮左兩個月,感覺如何?」
蕭晟齊,「一切都好,淮左那邊比起前幾年情況好多了,那些當初因為旱災留下來的流民如今也被分到臨縣或者當地安置了下來。也沒出什麼亂子。」
皇帝又看六皇子笑了笑,「你第一次和你二哥出來,可適應?」
六皇子,「還不錯,除卻淮左有些熱了,別的都好。」
皇帝捋了捋鬍子點頭。
「你這樣還不錯,日後看來朕交予你辦差事也可放心了,年後大婚,你這陣子等忙完了也該準備起來。一會兒回去後看看你母妃,你不在的這幾個月她很是想你。」
六皇子自打弱冠後還沒出過皇城。
這第一次遠行。
良妃真是長時間不見兒子有點受不了。
日日唉聲嘆氣的。
六皇子忙應是。
太后這才又問起崔鶯肚子懷孕的事情。
崔鶯都一一回答。
等寒暄完了。
太后提了一嘴四皇子和李青,
眾人都有些沉默。
「看樣子你們也早知道了,哀家也就不細說了,七天停靈,過了頭七後就要下葬,你們這兩天都去四皇子府看看吧。」太后嘆氣。
太子和崔鶯對視一眼,低頭應是。
皇帝也簡單說了兩句,等外面奴才來請後,他就離開了,崔鶯和太子也回毓慶宮更衣。
許玲煙和蘇氏,張氏都在宮門口候著。
見他們回來忙請安。
「都起來,」太子道。
蘇氏張唇欲言又止,視線落在太子妃肚子上,又看了看林芝芝,想上前,到底沒說出來。
馮氏有些好笑。
許玲煙,「殿下,這次您在外很忙吧。」
太子嗯了一聲,「天色也不早了,你們都早點回去歇著吧。」
林芝芝剛想問太子今兒去哪個院兒。
卻忽然對方帶崔鶯走了。
林芝芝頓時一愣。
馮氏搖著扇子打了個哈欠,「沒事那我就先回了。」說完也走了。
許玲煙見太子都不在了。
也沒多留。
和這後院的這群人也沒什麼話說。
林芝芝心裡不舒服,冷冷看了崔鶯的背影許久沒吭聲。
直至丫鬟小聲,「娘娘,太子妃有孕了您忘了?」這才陡然回過神兒來。
「算了,回去吧。」說完又看了一眼崔鶯離開的方向,帶著蕭淮走了,。
裴昭訓也瞪了一眼後面的曹氏,忙去追林氏。
「什麼時候去四皇子府?」
而回到正院後崔鶯想到什麼。
太子,「明兒天吧,今兒你也累了好好歇著,妾如今有孕,還是以自己為先,李青那邊你也不要多呆了。」
崔鶯意外,「您不是不信這些鬼鬼神神的。」
蕭晟齊伸手拆掉她髮飾簪釵,順了順散下的黑色長髮,點她眉心。
「不信,但為了你好。」
崔鶯想了想。
「明兒看看吧,我是太子妃,有時候不方便早走。」
蕭晟齊皺眉。
「你有孕了他們不敢說什麼。」
崔鶯笑了笑,「知道。」但話是這麼說,可她早走侯夫人心裡肯定不舒服。
所以沒必要為了這個得罪人,
況且她和李青以前的關係也還可以。
太子擔心崔鶯不舒服。
叫奴才給她擺膳。
雖然說是回來的時候吃過了,但有孕的人再吃點也沒什麼。
就是崔鶯實在吃不下了。
太子只好叫人弄了點水果餵她。
「不想吃了。」
太子舀了一勺抵她嘴邊,「再吃一點。」
「真不想吃了。」
崔鶯哼哼。
太子無法,只好自己把那勺子水果吃了,又喝了一盞茶才進屋子沐浴。
四皇子妃去世。
宮裡自然也沒法子辦什麼接風宴了。
皇宮裡的氣氛也不大好。
這幾天即便是有什麼喜事,也不能慶賀。
一夜休息後。
第二天一早,這邊崔鶯換了身淺白的素色長裙,隨意插了幾個玉簪就帶著毓慶宮兩個位份最高的妾馮氏和許玲煙一起去了四皇子府。
太子還跟著出來送她。
一直在囉嗦肚子的事情。
聽的崔鶯想翻白眼,等到好不容易出宮了耳根子才清淨下來。
許玲煙卻很羨慕。
她自己也不知道未來有沒有機會再懷孕了。
也不知道能不能有個孩子。
太子很明顯非常重視太子妃這胎。
「到了,你們兩個一會兒小心些,聽說侯夫人心情很不好。」
馬車到四皇子府的時候,崔鶯回頭交代。
許玲煙和馮氏對視一眼。
幾個人進府後。
入眼就是大片白色的白綾,前面跪著的幾個奴才在燒紙。
還有禮官站在中間誦經。
後面是跪在地上成片的奴才。
「太子妃娘娘您來了。」
侯夫人見到崔鶯來了,忙從地上起來跑過來行禮。
「夫人這幾天累壞了吧,看著您沒休息好。」
崔鶯忙扶住她。
侯夫人擦擦眼淚,「哪裡還有心情休息呢、。」
崔鶯沉默了。
又看了眼前面的靈柩,拍拍侯夫人的手後,帶著幾個妾室去了前面上香。
彼時李青就躺在棺材裡面。
整個人安靜的不像話。
手裡和口中放著夜明珠。
這是崔鶯第二次參加停靈,上次還是幾年前的劉氏,任憑她怎麼也想不到。
幾年前還生龍活虎的李青忽然就這麼沒了。
「太子妃娘娘,主子生前還遺憾說沒能再見您一次……」旁的丫鬟擦著眼淚道。
崔鶯眼睛也有些乾澀。
忽然想起前幾年她和五皇子妃勸過李青的話,讓她想開些,甚至是以她的家世。
日後真要和離也不是不可能。
加上四皇子也並沒多喜歡她。
她不是太子妃。
皇子妃這個身份就沒這麼麻煩。
拿了一束花放在靈柩前,崔鶯雙手合十也跟著禮官誦了幾句經文。
然後才帶著許玲煙和馮氏去後面了。
卻恰好對上站在斜前方的四皇子。
崔鶯和四皇子都一愣。
但沒什麼好臉色。
崔鶯淡淡對他點了下頭就繞過去了。
四皇子眉心皺起來。
「這太子妃娘娘,是不是對您有什麼不滿?」柳側妃在旁小聲。
四皇子不悅。「不用理她,早前我們兩個鬧過不快。」
柳側妃驚訝。
和太子妃鬧不和?
又看不遠處的太子妃。
模樣舉止挺溫和的一個人……到底是怎麼和皇子鬧不和的?
停靈是七天。
這七天裡四皇子府禮都要誦經。
不過侯夫人也不是不識好歹的人,她是知道崔鶯有孕的,這消息一個月前滿京城的人就知道了。
自然是也不好叫崔鶯再這裡久呆。
所以等到晚上一起在後院用了膳,侯夫人就主動開口說讓崔鶯回宮了。
「也沒這麼急,我和李青以前關係不錯,還想多留一會兒看看她。」崔鶯道。
下葬以後,那就真的是沒機會再見了。
侯夫人眼睛一酸,聽到這裡又哽咽起來,不好意思拿出帕子擦擦臉。
「勞煩太子妃娘娘了,但您有孕,不舒服一定要說,」
崔鶯拉住她的手拍拍安慰兩句。
等到侯夫人離開去前院繼續守靈的時候,她就和兩個妾室去了後面休息。
「太子妃娘娘,我們要再四皇子府呆到什麼時候。」
馮氏皺眉。
崔鶯,「起碼要過了今天晚上。」又淡淡斜他,「怎麼,你不滿意我決定?不然自己先回宮?」
馮氏一僵,有點訕訕,「妾哪這麼說了,只是好奇問問要待多久。」
然後跟著奴才去隔壁休息了。
崔鶯吁了口氣,「你也去休息吧,」看許玲煙。
許玲煙點頭。
「娘娘,您快坐著吧。」
而等人一走,紅袖忙過來扶住崔鶯。
崔鶯喝了口水。
「這天氣停靈,六七月十正熱的時候,怕是等不到七天就要下葬。」
屍體沒法在外面長放。
尤其是夏天。
很容易腐爛。
紅袖嘆氣。
第二天一早,五皇子妃也來了四皇子府,先是去見過了侯夫人,果然看到崔鶯也在就忙過來了。
「你那兩個孩子呢。我這一回京就朝這邊趕了,也沒時間去見你。」崔鶯拉住她。
五皇子妃,「都好,兩個孩子胖乎乎的,每天不是吃就嗜睡,挺好養。」
崔鶯露出回京後的第一個笑,「好事。」
「你肚子怎麼樣。懷孕也快六個月了吧。」
「挺好沒什麼大事。「
兩個人絮絮說著話。
直至前面人來傳話瑜妃來了,二人這才起身出門覲見。
「嘖,真是死了也折騰個沒完,這麼熱的天,累的我也要出宮一趟。」瑜妃掩著口鼻,有些厭惡看著靈柩里的李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