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鶯斜他,「那也沒有,但都這麼晚了,有必要非再把我叫回來嘛。」
太子捏她臉,「這不是擔心你。」
崔鶯,「我懷孕不是好好的,」
「所以說了是擔心你。」
太子又補充拉住她回到內室,「其實就不想讓你出宮,外面人多眼雜,撞著你了怎麼辦。」
即便是五皇子府他也不放心。
且宮裡都是自己的人,真要是有什麼事了處理起來也方便,但是在五皇子府那就不行了。
給人拆了髮飾,將玉簪遞給奴才,太子又幫崔鶯解了襦裙腰帶。
這陣子懷孕崔鶯因為孕反沒怎麼胖反而還瘦了。
蕭晟齊擔心摸了下她肚子。
「比起之前又大了一些,但比起你之前懷孕可是瘦了不少。」
上次崔鶯生孩子因為沒有孕吐,是胖了一圈的。
崔鶯拍開他慶賀,「我要睡覺了。」就傳話叫來了奴才打水。
太子一愣。
不過還是順手撈起了旁邊的褻衣,「先穿上這個,別著涼了。」
崔鶯心說六七月的天氣,著涼個鬼啊。
這晚上崔鶯一晚上都沒搭理太子。
也就蕭晟齊現在顧忌著她懷孕,不然真不一定這麼好說話,放在以前哪個妾室要是這麼和他橫,他直接就走了。
先晾十天半個月的。
不過現在嘛……
第二天一早,「後天李青出殯下葬,父皇說天氣太熱了,沒法子棺材房外面太久,容易腐爛。」
離開前,太子交代崔鶯,「可能一會兒會有貴妃那邊的人請你。千萬別去。」
崔鶯無語說知道了。
太子這才離開。
臨走前還好笑拍了下人腦瓜子。「等你生完咱們再算帳。」
崔鶯一愣,頓時瞪大眼沒好氣踢他。
「小氣吧啦的,還威脅我,」
紅袖和紅香端著托盤進來見此卻有些好笑,不過輕咳嗽了下沒說話。
只是把東西放在桌子上。
「娘娘,這早膳您吃嗎?叫人煮了一點點的黑胡椒海鹽味兒的魚湯。、」
「不吃不吃,一點不餓。氣都被氣飽了。」
崔鶯煩躁的擺擺手。
又看了眼外面的天氣。
唉,這六七月熱的,什麼時候才能完。
…………
而誠如太子所說。
又過了沒兩天,四皇子府那邊李青就被人抬著出殯下葬了。
因為太熱了。
侯夫人一開始還不舍。
可禮官那麼說。
她也不忍心看著女兒身體在眾人跟前發臭,哭著還是點頭應了。
下葬的那天京城反而倒是天氣涼快了一點。
溫度沒那麼高了。
五皇子妃,五皇子,太子,六皇子,七皇子都去了。
因為是皇室的葬禮。
就辦的更大了一些。
從四皇子府到皇陵的那條街上路兩邊都是禮白布,地上灑的全是紙錢。
圍觀的還有不少百姓。
崔鶯沒去成。、
太子和太后皇帝都不贊同她去。
沒法子。
她就只能和以前一樣,站在皇宮的城樓上遠遠的看一眼,倒是隱約能看到喪葬隊抬著什麼東西朝前走。
「娘娘,等您生完了,日後在去給四皇子妃燒紙錢也行。」紅袖安慰。
崔鶯也沒法子說鬼神都是假的,古代人畢竟就怕這些,「我知道。」
所以只嘆了口氣。
「娘娘,聽說那邊已經開始下葬了,」
瑜妃宮裡,小丫鬟端著托盤進來。
瑜妃冷嗤了聲。
「下葬就下葬,也費不找特地和我說一聲,李青這人年初的時候太醫就說要不行了,結果還應是挺到了現在,真是能活。」
「娘娘,那您還要去看看嗎?」
「去什麼,我前幾天沒去過,那晦氣的東西,嫁過來多少年了也沒生個嫡子,我前幾天去四皇子府看她算不錯了。」瑜妃又一次冷笑。
幾個丫鬟面面相覷不敢說話了。
瑜妃心裡還是不痛快的很,起身就再殿內轉來轉去,「前幾天我見過的那幾個世家女明年才能選秀,有些話還得斟酌著和陛下來說,這李家侯府也是煩的很,早知道當初還不如乾脆不娶他這女兒了。」
如今惹得一身腥不說,陛下和太后還對她有意見。
「可是娘娘當初不是因為陛下的婚約已經下詔書了不能悔婚才……」丫鬟想了想。
「所以說為什麼不能悔婚?」瑜妃黑著臉,「陛下也是老糊塗了,我看他才是覺得自己面子比誰都重要,一個詔書罷了。要是換到太子身上,他說不準就同意了!」
奴才不敢說皇帝的碎話。
只瑜妃越想越生氣,最後居然是氣的午膳都吃不下去了。直接叫了幾個小妃子過來罵他們出氣
就這樣。
李青的下葬用了兩天整。
皇陵那邊是入了四皇子的墳。
埋土的時候侯夫人哭的最是痛苦。
幾個丫鬟扶著才勉強沒力竭倒下來。
何苒心裡也不舒服。
雖然她和李青並不多熟悉,尤其是嫁過來之後,其實李青不怎麼進宮了。
但根據崔鶯說的,李青也並不是什麼不好的人。
相反是性子太優柔寡斷才會今天沒得那麼早。
四皇子站在前面卻沒吭聲。
雖然耳邊迴蕩著禮官誦經還有哭腔……他卻只直勾勾盯著棺材裡的女子。
隱約想起來多年前兩個第一次見面好像是在一個雨天,那個時候他才十五。
李青當時是進宮和侯夫人見太后的。
兩個在半路意外撞見了。
李青的油紙傘不小心掉在地上。
他幫她拾起來。
對方見到她有些不好意思和害羞。
當初似乎……第一次見面他並不討厭李青。
甚至還覺得這個女子眼睛大大圓圓的有點可愛。
尤其是笑起來左邊臉頰上有一個很小的酒窩。
很特別。
但兩個人終歸到底也只是一面之緣。
再後來就是定親。
瑜妃挺滿意李青的家世,就說服皇帝定下了侯府這門親事。
只不過婚事前一年。
瑜妃給安排了兩個侍妾。
而白侍妾是四皇子的第一個女人。
終歸是有些特殊的。
四皇子也講不清楚自己對於她是什麼感情,但總是她哭的時候,他心裡會不舒服。
他覺得這應該是喜歡吧。
所以在她有孕的時候,四皇子非常高興。
哪想卻就是因為這件事害的白氏在李青進府被迫流產了。
那個時候開始他很厭惡李青。
只可惜皇帝的詔書早就下了。
除非特殊情況,這是絕對不能退婚。
四皇子只記得自己是捏著鼻子認了這個親事,可如今想想,李青有那麼大錯嗎?
又想起臨終前,李青病榻前咳嗽冷冷看他的視線,那刺眼的目光和鄙夷。甚至是,「我和你無話可說,你走吧」的那句話。
四皇子神思難免有些恍惚,一時間竟然覺得心裡有點發悶了。
直至禮官的誦經聲停下來。
「殿下,您沒事吧。」小奴才推了他一下。
才陡然回過神兒來,四皇子扯扯唇,看著李青被合上的靈柩呢喃了一句。
「但願如果有下輩子,你不要再嫁入皇室了。」
…………
七月中,四皇子妃李青的葬禮結束。
四皇子府暫時後院的管束權交給了側妃。
柳氏也是出身名門。
李青病重的時候,她已經管了大半年的後院了,如今輕車熟路。
上手接管自然也是沒有什麼難度。
又過了兩天。
四皇子府的白綾都撤下來之後。
府內就恢復了以往行事。
幾個妾室還是和過去一樣爭寵。
有了兒子的李侍妾最是刁蠻跋扈。
經常半夜偷摸著想要截胡柳氏侍寢。
可惜四皇子最近心情不好。
就沒給她幾次好臉色。
柳側妃一時間倒是在後院威名是立了起來,就是斷斷續續的聽說瑜妃最近又召見了幾個世家女。
她就猜到不出一年。
估計這四皇子府是要迎來新四皇子妃了。
「咱們四殿下的這位母妃,可真是一刻也閒不下來。」柳側妃輕嗤。
李青才死了多久。
半個月都沒有呢。
「側妃,噓,這話可不能亂說,叫人聽見學了去……」丫鬟卻忙害怕的回頭盯著門扉看。
柳側妃嘆氣。
每次想到要進宮見這個母妃,她也是頭疼的很。
挑刺厲害。
什麼事情都能給你找出點麻煩來。
比如頭飾有問題啊,裙子不規整啊……
但是要她說,瑜妃這些年皇帝不待見她怕不就因為碎嘴子。
「四皇子看著還是心情挺不好的,那天我參加葬禮的時候,他在李青的墳墓前是跪了整日的。」
五皇子妃從皇陵那邊回來後直接就進宮來拜見太后了。
順帶著她也想找崔鶯一起用個膳。
太后這幾天心情不好,如今她年紀大了,看不得人死,李青走了,太后也算是喜歡這孩子。
只可惜……
桌上崔鶯夾了一筷子菜放在碟子裡卻冷嗤了聲。
「人都走了,他在這裡假惺惺的有什麼用。」
五皇子妃心說也是。
「而且李青生前對他有求必應的,那個時候你沒見他去淮左的時候對李青什麼態度,一起去的還有李侍妾,對那個侍妾又是什麼態度,再多的我一個當嫂子的也不好說了,總不能親自去說他們的房裡事吧。」
崔鶯喝了口水。
五皇子妃嘆氣。「算了,你也別生氣了,已經這樣了。」
崔鶯淡淡,「我生什麼氣,我只是可惜紅顏薄命。」
還跪了一天哭墳。
呵。
身後事都是給活著的人看的。
再大的榮光,對一個死人有什麼用?
四皇子也是夠可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