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奴才都一愣,「現在嗎?」
崔鶯點頭。
以至於那邊壽康宮裡太后和幾個嬤嬤說話呢,正交代人把兩個孩子帶後面,省的這裡大過年人太多了鬧起來太過了,崔鶯這邊正好和蘇承徽走了個面對面。
兩個人都是一愣。
還是旁邊丫鬟先反應過來忙行禮,「給太子妃娘娘請安——」
然後蘇氏也才回過神兒跟著低頭。
崔鶯嗯了一聲叫了起來,緊接著視線就落在不遠處後面探頭探腦的孩子身上。
「蕭瑾。」
頓時背著的小手支棱起來,蕭瑾眨眨眼笑眯眯跑過來,「您怎麼來啦。」
崔鶯斜他,「許良娣呢?」
蕭瑾摳手,「許娘娘在祖母那邊呢。」
崔鶯頓時捏他臉,「真行,一會兒我不看著你就惹事。」
蕭瑾瞪大眼。
「哪有。」
崔鶯卻又看向旁邊幾個手足無措的奴才和怒目而視的蕭銘景以和蘇承徽。
「以我對孩子了解,如果不是大皇孫做了什麼,我兒子不太可能會主動招惹別人,」又看蘇承徽,「況且是不是真的還另一說,你看到蕭瑾推人?」
蘇承徽一愣。
後皺眉,「但是方才確實有奴才瞧見四皇孫欺負大皇孫了。」
「他就是推我了,我差點絆倒了。」蕭銘景頓時氣不過跳出來大喊。
崔鶯斜他一眼沒吭聲,只叫人先帶著兩個孩子去後院,省的這邊人多眼雜的出亂子。
所以沒多大會兒。
那邊許良娣就應著太后的意思和劉嬤嬤過來了。
看到太子妃也在還愣了下。
忙上前惶恐行禮。
「叫太子妃娘娘擔憂了。」
崔鶯笑了笑,「沒事,我過來隨便看看。」
許良娣將剛才壽康宮前面發生的事情又細說了一遍,崔鶯聽完還沒說話。
「蕭瑾你就是嫉妒祖母對我好,不然也不會欺負我了,」蕭銘景又道。
蕭瑾無辜,「我可沒有嫉妒你,祖母給我們送東西每個人都有,我嫉妒你什麼?」
又不是只給一個人單獨送?
那馬匹祖母也說了每個人都有。
蕭銘景噎了一下。
「反正你就是故意的。」
崔鶯上下掃了一眼蕭銘景,又視線在蘇承徽身上掃了一圈。後捏了下兒子。
「你到底推他了沒有。」
蕭瑾噘嘴嘟嘟囔囔,「哪有啊……就不小心絆了一下而已。他自己沒走穩。」
而且這傢伙先招惹他。
撞他就算了,後面還偷偷掐他懟他。
自己反手就欺負人了?
崔鶯眼皮一抽,看著兒子那豐富小表情哪裡還有不明白的,十有八九是真動手了。
但也肯定是大皇孫哪裡招惹到他了。
不然蕭瑾不會理他。
之前在行宮和蕭淮發生矛盾也是這樣,他兒子到最後也沒給她告狀過。
反倒是林芝芝那邊一直說蕭瑾不好。
不過他兒子這體質也是夠毒的。
每次啥都沒做的時候都能招人恨。
想了想,崔鶯又看蕭銘景,「你確定蕭瑾是欺負你,你沒有招惹他今天?」
蕭銘景剛想搖頭說沒有,動作一僵想到什麼,有點心虛,不過還是嘴硬。
「反正我沒有。」
蕭瑾見狀也笑眯眯,「那我也沒有。」
蕭銘景氣的不行,「你幹嘛學我,你個跟屁蟲。」
蕭瑾也不生氣,「反正你沒招我,我也沒欺負你,咱們扯平了不是?」
「誰跟你扯平了?」蕭銘景快氣暈了。
崔鶯看兩個人說相聲似的,眼皮又抽了抽,嘆氣一手抵著額看許良娣。
「你回去吧,太后娘娘那邊估計忙的很,你這齣來解決這小麻煩事沒必要。」
許良娣尷尬,「叫娘娘費心了。」
崔鶯笑了笑擺擺手,又看蘇承徽,「你呢,是想怎麼樣?覺得蕭瑾欺負了蕭銘景,是準備讓蕭瑾給你賠罪還是下跪?」
蘇承徽本來黑臉呢,聞言一愣,瞬間有點害怕了。
「沒,沒有……妾哪裡這麼說過。」
看了眼旁邊氣哼哼的兒子,「就是,妾,妾有點心疼兒子已而已。」
聲音很小很小。
崔鶯搖頭,「你也不說想怎麼樣,但我看你也不怎麼甘心,算了不管我怎麼說,這件事到底就是孩子之間的爭執,既然這樣的話那就兩個一起罰吧。」
蘇承徽意外。
蕭銘景也呆了一下。
什麼罰??
崔鶯懶得扯皮了,這本來就坐月子呢,起身叫紅袖拿了紙墨筆硯過來。
「你們兩個一會兒回正院抄書,明天後天也別去什麼尚書房了,蕭銘景你也是。」
蕭銘景差點跳起來,「我又沒做錯什麼事,為什麼要挨罰。」卻話沒說完被崔鶯冷冷看了眼。
他僵住。
「你身為一個小輩,就是這樣對我說話?是宮裡嬤嬤沒教你規矩還是太傅沒教你規矩?」
蘇承徽臉發白,忙上前拉住兒子,「你這孩子怎麼這個態度,」又忙賠笑。
『「太子妃娘娘,不然還是算了,這次的事情本來就是小事,您別放在心上,就當是兩個孩子打鬧了。」
崔鶯淡淡笑了笑。
「那怎麼行,我這麼算了宮裡說我偏心自己兒子怎麼辦,我當然要一視同仁,罰就一起罰。」
蕭銘景也沒想到事情會成這樣,他只是想叫蕭瑾吃癟而已,可沒想叫自己也挨罰。
「太子妃娘娘是我錯了,我不該沒規矩,你……你別生氣。而且給你賠罪。」低頭忙行禮。
崔鶯卻拉著蕭瑾,「初一初二過完了你就到我院子裡來。」
蘇承徽臉色頓時更難看了。
害怕同時可心裡又有些不甘心,死死盯著走遠的太子妃和四皇孫。
等人沒影了又有點氣孩子。
「你看看你每天給我折騰出來的事兒。」
蕭銘景也委屈。
「我怎麼了,我又沒做錯。」
憑什麼蕭瑾和他們一樣都是父親的兒子,卻最得祖母的寵愛?
要不是今兒他上去要賞,怕是祖母很多東西就不給他們了。
…………
「母親,你生氣了?」
回到院子裡。
崔鶯一直沒說話。
蕭瑾從剛開始的渾然不在意到後面有些緊張侷促,最後崔鶯一直不理他。
他就那麼站在門口快半個時辰憋不住了開口。
崔鶯還是沒理他。
蕭瑾有點無措。
摳著小手想上前抱她,卻沒走兩步就被崔鶯勒令丫鬟給拽回去了。
頓時更委屈了。
「母親,你怎麼不說話。」
崔鶯喝了口水,卻是叫紅袖紅香過來更衣,一邊叫小喜子重新去提熱茶。
等到一切做完換了乾淨的衣物後,前面太后的嬤嬤又帶人來傳話了。
說是問有沒有事。
崔鶯笑著叫丫鬟去回話,叫太后別擔心,蕭瑾在她這邊,那嬤嬤才鬆了口氣。
「還好,奴才就害怕孩子之間出事,太后娘娘您也知道年紀大了,看不得這些。」
其實太后倒是不生氣孩子之間打鬧,說白了就是小口角,都是半大的孩子。
吵吵鬧鬧的很正常。
就是不好的事今兒過年的時候出了這岔子。
崔鶯歉然了兩句。
那太后身邊嬤嬤走了後才看向迷茫的蕭瑾,「過來。」
見到母親終於搭理他了。
蕭瑾一下來精神,噠噠噠跑過去甜甜叫崔鶯,抱住她的腿。
「撒嬌沒用。站好。」
崔鶯皺眉。
蕭瑾咬唇。
「你知不知道自己今兒哪裡做錯了?」
蕭瑾茫然搖搖頭。
崔鶯淡淡,「我不反對你和兄弟發生矛盾回手,但是這是在皇宮,還是大過年的,有些事你做了只會讓自己被拖下水,」
「我知道你不是惹事,但蕭銘景欺負你,你最先該告訴太后,不管太后怎麼處置,起碼不會讓你吃虧也不會讓你委屈。」
他這兒子最大的區別就是和那個孩子相比是嫡子。
沒法比。
就算是太子能一碗水端平對孩子,但是太后皇帝,包括幾個妃子都不會。
因為是嫡子。
受到的待遇也會更好。
也會被有心人揪住錯口誅筆伐。
蕭瑾似乎是有些懂了,但咬唇有點委屈,「我知道了。」
崔鶯又道,「今兒是蘇承徽害怕我,要換成林氏,她未必會這麼輕易揭過,總要折騰出來說法。「
」以後你去了尚書房,也遇見一些大臣兒子,那總有紈絝子弟,雖然不是你惹來麻煩,但人家盯著你,你必須要小心。能不動手最好不要動手,直接告訴太傅或者我和任何長輩做主都可以。」
包括太子現在也是,因為是太子,所以做事都更小心,很容易被揪住小辮子。
蕭瑾眼睛有些濕潤。
可憐巴巴的。
聽完揉揉眼睛有點抽噎的點點頭。
崔鶯說其實也沒想教育兒子,她擔心孩子被人揪住把柄吃悶虧。
蕭瑾眼睛紅紅的,和兔子似的,還一抽泣一抽氣。
崔鶯拉住人抱過來抱在懷裡,「別哭了,我這不是擔心你。」
蕭瑾抱住崔鶯蹭蹭臉。
崔鶯叫紅袖拿來帕子給人擦了鼻子,然後又打水洗了臉,「餓不餓,一會兒叫丫鬟給你弄點心吃,之前你不是一直想吃那個酥餅,我叫人多給你弄幾個。」
蕭瑾這才吸吸鼻子抬頭。
「真的嗎?」
崔鶯勾唇。
蕭瑾這才咧嘴笑了,只不過眼睛哭腫,笑起來醜醜的,還擠成了一團。
崔鶯不忍直視。
辣眼啊辣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