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娘娘,想見您一面可真是難。」馮氏說著話的時候雖然是在笑,可臉上的怨氣擋都擋不住。
旁邊幾個丫鬟扯她都沒用。
崔鶯居高臨下卻有些不耐煩。
「你有事?」
馮氏深吸了口氣,「妾身有沒有事情都不能來見您嗎?」
崔鶯看傻子的表情看她。
「算了。」
根本溝通用不了。
直接叫小喜子把人拉開要走。
哪想馮氏卻忽然咕咚一下跪在地上,嚇得周圍奴才都一愣。
忙上前就扶住她。
「娘娘您沒事吧。」
「太子妃,您就算是對妾身不滿,也不至於火氣這麼大吧。妾身到底做錯了什麼,只不過是想要問為什麼您要送走妾身的奴才,為何要這麼對妾身——」
馮氏聲嘶力竭。
嗓子還有些微微的沙啞。
但因為喊的非常大聲,以至於周圍幾十米開外都隱約能聽見了。
幾個奴才都呆住了。
就連崔鶯也被人這不要臉的精神弄愣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然後沒忍住就笑了。
「馮氏,我勸你別發瘋,想想你兩年前為什麼被禁足,好好考慮好自己在做什麼。」
馮良娣卻是恨意更甚,她一直覺得自己夠低調了,就是因為被禁足過,她在毓慶宮這一兩年來足夠小心翼翼了,卻還是沒躲過太子妃的毒手。
她甚至是以前連帶著林氏會對她這個計劃發難都想過了,但萬萬沒想到這次出手的是太子妃。
「就是因為妾身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才會今日一而再再而三來找您。」馮良娣咬牙卻一字一頓。
崔鶯覺得這人沒救了。
想知道馮家的關於這後院的規矩教導,還有馮夫人,這都是怎麼教馮氏的。
怎麼會成這個樣子?
還是說馮夫人也不滿意如今的現狀?
想要做點什麼呢?
她現在都懷疑,是不是那個叫燕晴的丫鬟是馮夫人給馮氏出的餿主意。
「你鬧夠了沒有。」崔鶯又道。「還沒完沒了了?」
馮氏低頭咬牙。
一口咬死了就是今兒要個解釋。
就是不起來。
崔鶯本來是想要直接告訴她這事是太子的主意,可現在見她這個死犟的樣子。
忽然輕笑了一聲,「算了。」行,既然她這樣,她就不說了。「你想跪你就跪著吧。」
瞬間崔鶯臉色淡了幾分。
紅袖紅香驚訝。
崔鶯卻冷冷看了一眼地上呆愣的馮氏轉身帶著兩個奴才直接走了。
春禾春雨一驚,「太子妃娘娘——」
馮良娣卻忽然喊住了兩個丫鬟。
「夠了!」
幾個奴才一愣。
馮氏深吸了口氣冷笑,「不必求她了,我今兒在這裡就跪著,不如就叫宮裡人還有太后娘娘看看,她是怎麼對待毓慶宮的妾室的——」
…………
「娘娘,真的沒事嗎就讓她在院子門那邊跪著?」
紅袖紅香擔憂的不行。
崔鶯一邊朝壽康宮走一邊淡淡,「跪啊,就讓她跪,有本事跪三天三夜不吃不喝,我還佩服她呢。」
幾個奴才面面相覷。
崔鶯面無表情。
威脅誰?
馮氏也是這陣子過的日子舒服了,太子也沒對她特別不好,這是又找不痛快了。
「??你說什麼,馮氏在正院那邊跪著?」
聞言一愣,彼時坐在院子裡正繡荷包的許玲煙意外的抬頭。
「有人傳話說原因是什麼嗎?」
「隔得遠沒聽到,不過前幾天消息也傳的有,左不過還是為了個奴才的事情好像。」水月上前放下茶盞。
「太子妃沒說什麼?」
水月搖頭。
「好像直接走了。」
許玲煙意外的很,「這可少見,太子妃一般是不太會這麼對妾室的,這馮氏到底說了什麼?」
「要不要奴才找人細細打聽?」
許玲煙皺眉點頭。
很快的。
後院的幾個妾那邊也受到了消息。
周良媛,朱良媛,甚至是曹氏以及林芝芝也都知道了馮氏被罰了。
就在正院那邊跪著。
雖然其實這消息不準備,不是崔鶯罰的,但是馮氏這樣身份的良娣在正院跪著。
難不成還能是她自己願意的?
自然是沒有人會這麼想。
肯定都會曲解成是崔鶯罰的。
「馮氏這和太子妃相安無事了幾年了,這次又鬧成了這樣,也是罕見了。」
朱氏喝了口茶淡淡。
「娘娘,馮氏到底想做什麼。」寒煙疑惑。
朱良媛眯了眯眼,「誰知道,她這人的思路我一直都不太明白,以前在毓慶宮扯高氣揚,誰都看不上,之前還想要劉氏的孩子,最後太子妃給了我,她作妖了好一陣子。」
「可是如今宮裡也沒哪個妾室有孕的啊。」
太子妃娘娘自打上回第二次生產以後。
幾乎太子殿下去各處妾室那邊少了很多了。
一個月差不多二十天都去找太子妃了。
別的地方也去。
但真的就是隔三差五的才去一次。
而且多是去了的有孩子的妾室那邊。
可以說,如今毓慶宮後院的這些妾室,一個月分到自己身上,能侍寢一次兩次都算多了。
「那誰知道,馮氏自己身居高位,到現在都沒懷孕過,她能甘心嗎?」
朱良媛冷嗤。
別說馮氏了,幾個高位分的妃嬪里,只有她這個孩子是抱養的, 加上之前林芝芝得寵有孕。
剩下的都沒懷孕過。
她都有點懷疑太子妃是不是對他們的飲食動手腳了。
「那怎麼辦?」朱良媛卻站起身淡淡,「還能怎麼辦,就看著唄,左右太子妃的事情也不是咱們能插手的,她和馮氏鬧成這樣,說不定最後咱們還能撈點好處呢?」
寒煙一愣。
意外的打量自家主子。
自打年前和許良娣鬧了那麼一出之後,娘娘好像就對太子妃有點怨言了。
覺得太子妃沒有幫她。
這……
林芝芝這邊也是著急忙慌的差人打聽發生了什麼。
曹氏和幾個位份低的,反而是第一態度好奇太子的反應。
畢竟馮氏就這麼大喇喇的跪在太子妃的門口。
這傳出去。
實在是不好聽的很。
更別說叫馮家知道了。萬一為了女兒出頭……
崔鶯卻沒放在心上。
她在宮裡已經夠老好人了。
誰都沒找茬過。
對妾室也是能容忍就容忍,馮氏想拿捏她也是好笑的很。
所以去太后那邊請安的時候。
她一句話沒提自己在毓慶宮和馮氏的事情,笑眯眯很是心平氣和的和太后喝茶吃點心。
順帶著還討論了一下新婚的六皇子還有六皇子妃。
這兩個人畢竟才成親不到半個月。
接下來有陣子時間要磨合的。
劉昭儀也是風頭正盛。
作為六皇子的生母,最近得了不少賞賜。
以至於皇帝最近有個打算,就是想著要不要給晉位分,但是再往上的話。
就是妃位了。
所以有點猶豫。
「其實宮裡的妃位有點少了,這麼多年了,也只有瑜妃和良妃娘娘,以及皇貴妃,真的再多一位也算不得什麼。」崔鶯道。
太后也是這個意思,所以那天皇帝一提,她就答應了。
「不過陛下擔心的是這劉昭儀的家世一般,冊封她的妃位,剩下的幾個妃嬪會不會也有不滿。」
也主要是。
有好些昭儀也是老人了。
崔鶯好笑,「陛下的後宮,妃嬪之間吃醋針鋒相對正常,但是真要影響陛下做決定了,我覺得陛下不會聽。」
太后也想笑,、
「你說的也對,」陛下執政多年了。
可不是好說話的。
崔鶯心道可能是太后這些年年紀大了,心軟,對後宮的老人也心軟了。
就想的多一點。
所以勸了兩句之後,就叫太后放寬心,然後用了午膳這才去了良妃宮裡。
因為換奴才的事情,她這邊也要加一批新人。
和瑜妃要了差不多二十個太監丫鬟。
這些都是要報上名冊核對的。
「給你選的都是安靜的孩子,年紀都是十五六,不算很大也不小,」良妃在冊子上蓋下金印。
「就是可能規矩學的沒那些二十歲的好,你得適應一陣了。」
崔鶯笑了笑,「宮裡的奴才,真要是學的規矩不好怎麼可能會送到毓慶宮裡。」
良妃好笑,「你說的也對,但是新人培養起來要花時間的。」
奴才察言觀色,也是好一陣要學的。
不如老油條上手用著舒服。
「唉,左右都不過是灑掃院子的丫鬟,也不叫他們貼身,真要是日後提拔他們,也都是幾年後的事情了。」崔鶯拿過冊子行了個禮。
「多謝良妃娘娘了。這宮裡要是每次沒您幫我,還真是很多事麻煩要卡著了。」
良妃也笑了笑,「這算什麼事。」
崔鶯這才離開良妃宮裡,卻沒直接回正院,反而前面找太子了。
因為太子今兒不在毓慶宮。
是在皇帝的後書房見大臣。
所以書房裡這談事情到了一半兒,有奴才來報太子妃來了。
太子還愣了下。
不過當即反應過來起身制止了一個御史大夫,「孤有點事要出去一趟,大人等一等再議。」
幾個大臣都一愣。
太子卻沒多解釋,直接帶著李錢出了門。
果然沒走幾步看見外面崔鶯拿著個冊子站在走廊下無聊的賞花。
還一邊撥著花瓣打哈欠。
頭上的步搖晃晃悠悠的。
襯著白皙的半面側臉格外嬌艷。
「崔鶯。」
聞聲回過頭,崔鶯看到一身暗紅色忽然湊過來還愣了下。
「殿下你怎麼出來了?」
太子挑眉,「你不是有事找孤?」
才反應過來,崔鶯哦了一聲,「唉,其實也沒大事,就是馮氏,她跪我那邊不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