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七月初的時候，皇宮下了一場小雨。
淅淅瀝瀝。
原本乾燥的空氣驟然降溫。
倒是添了一絲涼爽。
顯得皇宮裡也沒有那麼熱了。
正好二號早上秀女陸陸續續坐著馬車進宮，還減輕了些各宮各處用冰的分量。
不過今年的大選趕的時候不算太好，雖然是最近兩天下雨沒那麼熱。
但選秀要持續一個月。
所以過不了幾天，還是估計會熱的厲害。
這點子事情良妃和崔鶯也是考慮到了，所以今年開始在選秀的修元殿裡叫人放了不少冰。
三年前選秀，崔鶯都見過當天進宮的秀女汗水把妝給浸花了的。
臉上也是白乎乎一片粉和汗都摻在一起。
很是慘不忍睹，。
所以一大早上的，選秀這天崔鶯更衣換了身輕便的裙裝就來了修元殿這邊。
正好碰著瑜妃也過來。
兩個人走了個對臉都一愣。
後瑜妃當即哼了一聲，瞪了她一眼轉身就進了內殿裡，「太子妃娘娘，瑜妃娘娘這什麼意思。」紅袖忙跑過來。
崔鶯眼皮抽了抽，「能有什麼意思，就是心裡不痛快唄。」又抬頭看了眼天色。
發現不早了。
也沒耽誤，麻溜的帶著丫鬟奴才也進了修元殿裡面。
「祖母，您也來了。」
太后笑著坐在上首，「今兒這天氣還不錯，況且還是頭一天選秀，哀家就想著過來看看。」
崔鶯點頭，「您年紀大了，要是一會兒不舒服了可千萬別強撐。」
她可知道這選秀熬人的很。
太后嗔怪看她一眼，「哀家又不是什麼不懂事的，這個道理還是知道。」
崔鶯笑了笑坐下來。
見狀旁側瑜妃輕嗤了一聲，心說裝模作樣，也就平時會捧著太后的臭腳。
…………
「姐姐。」
工部侍郎之女王芮自打兩個月前要備選就沒再見過京城裡別的閨閣女子。
這次選秀見到了許久不見光祿寺大夫的長女裴梵還是挺高興的。
兩個人在閨中就是好友，這半年為了準備選秀都沒怎麼出過門。
因為家裡管的嚴。
自然就行動受限的厲害。
「我父親告訴我在宮裡行事要低調些，不然叫太子妃娘娘和幾個妃位的娘娘見著不喜。」王芮小聲。
裴梵點頭。
「家裡也是這麼交代我的，不過我頭一次進宮，也不知道該怎麼做。」
二人對話落在後面人耳朵里就有些好笑，
尤其是陳水萱出身安永侯府，家裡面對選秀遠沒有這么小心翼翼。
選不上那就選不上。
也不靠這個想博得什麼。
所以和身側寧國公府的大小姐安茹說起這事就帶了點嘲諷的意味。
「這兩個人可真是一股小家子氣。」
不過安茹自己本身不太喜歡陳水萱，並不贊同。
「他們小心些總是好事，宮裡規矩畢竟森嚴，加上家裡面的教導，也沒做錯什麼，妹妹不喜歡不聽便是，倒是也沒必要處處嘲諷他們。」
弄的陳水萱還有些尷尬難堪。
最後只能訕訕的把嘴給閉上了，可心裡卻不得勁。跟在後面就時不時暗戳戳的瞪一眼對方。
秀女之間的種種和不合口角落在後面的嬤嬤眼底，她不由皺起眉有些不快。
可到底這些人也只是說了兩句話又閉嘴了，也沒出口訓斥什麼。
只走去前面和為首的小太監交代了兩句後。
按著前天安排好的六人一排，一個個的朝修元殿領過去——
…………
「殿下，前面的選秀好像已經開始了，您不過去嗎？」
皇宮前殿裡，李錢舉著托盤放下來，將熱茶遞給蕭晟齊。
太子喝了口茶。「父皇這次也沒叫孤一定過去，左右有太子妃和良妃祖母看著。算了。」
李錢心說還不如您親自去選兩個看的上眼的呢，每次陛下給選進來的人總是有這養那樣的小毛病。
只能說是以長輩給兒子選的眼光選出來的妾。
蕭晟齊卻不是很在意。
他後宮如今不缺人，有沒有已經無所謂了，多一個少一個也不在乎。
反倒是這次六皇子在旁邊聽這話坐立不安的。
寫個摺子磨蹭半天都沒寫完。
最後「啪」的一下還把手邊的茶盞給打碎了。
弄的五皇子驚訝，「你怎麼了，這麼毛手毛腳。」
六皇子撓撓頭，「沒有，就是有點心緒不寧。」忙叫太監把茶盞給收起來。
五皇子好笑，「你有什麼心緒不寧的，父皇好像最近也沒有給你安排什麼難辦的差事吧。」
六皇子嘆氣，「是沒有。但是……」說著他有些猶豫，最後還是眼珠子轉了轉湊到太子身邊。
「二哥，你那邊有沒有什麼生子秘方啊。」
蕭晟齊一愣。
五皇子噴出一口茶，「六弟，你說什麼呢。」
四皇子也皺眉。
六皇子撓頭，「這不是人有三急嗎？」
蕭晟齊意味深長看了這個弟弟一眼，片刻放下毛筆，「是因為德妃？」
六皇子猶豫為難了片刻才點頭。
五皇子驚訝，「為什麼？」
「也不是，就是我成親四五個月了嘛，我母妃著急的很，說是現在府邸里都沒有孩子。」六皇子猶豫。
五皇子，「這不是很正常嘛，我妻子兩三年才懷孕呢。」
「我也是這麼和母妃說的，但是她很急。」六皇子道。
蕭晟齊卻悠悠喝了口茶。
「這也沒什麼，當初孤成婚還沒孩子的時候祖母也急，過幾年就好了。」
「可是楊氏最近老是哭，我就想著能不能晚一年再選側妃，被母妃罵了就……」六皇子嘆氣。
四皇子五皇子都有些意外，「你很喜歡六弟妹？」
六皇子一愣，「那也不是。」想了想，「就是覺得她人還不錯，也沒犯錯，既然她不高興我選側妃，那就晚一點時間再選唄。」
反正這京城裡的女子多了去了。
又不是錯過選秀就不能選了。
太子卻斜靠在椅子上放下茶盞道，「過了選秀你再要人估計想要高門出身的就有些麻煩，你母妃急也是這個原因。」
六皇子一愣。
「不至於吧。」
「不然選秀的意義是什麼？」太子搖頭。
三年一次。
京城適齡且家世好的女子都會一起送進來選秀。
沒送進來的大多是年齡不合適。
六皇子沉默了。
太子又道，「不過你和孤不一樣，你是皇子，不想馬上納妾父皇未必不同意，你可以和父皇說一說。」
六皇子又愣住了。
「怎麼說？」
太子似笑非笑，「就說你想等六皇子妃生了嫡子再納妾。」
六皇子眼睛一亮。
「二哥。上次我妻子的事……」
等到幾個皇子忙完了從書房出來去皇帝那邊，四皇子欲言又止的落在後面，等著太子放下毛筆這才跟過來。
蕭晟齊腳下一頓，淡淡斜了他一眼。卻沒理他直接背著手出去了。
四皇子一僵。
頓時表情有些難堪。
…………
一上午的選秀時間慢慢在蟬鳴聲中流逝。
崔鶯坐在大殿的斜後方腿都坐的有些麻了，聽了幾個時辰的小曲困的打哈欠。
好在跟前放的有涼茶之類的東西，她還能喝了提提精神，不然真是……
「你要是覺得累就先回去也行。」良妃就坐在她旁邊道，。
崔鶯笑了笑搖頭，「其實也還行，」說著捏了一顆葡萄，「就是這些秀女的才藝都差不多，我看久了總是犯困。」
半個時辰前太后就扛不住先走了。
良妃卻笑，「也沒你說 的你這麼無聊，和他們說話倒是也挺有趣。」
好歹都是世家女出身，讀過書的。
崔鶯托腮，「說起來娘娘這次您要給五皇子選人嗎？」
今天貴妃沒來。
可見是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不能主持這選秀，乾脆閉門不出。
也算是給自己的面子。
良妃點頭，「要。」上次給兒子挑人都是三年前了。
崔鶯心說果然。
這何苒都生了雙胞胎了，良妃還是會給孩子繼續挑選妾室。
「小女給良妃，德妃，瑜妃，太子妃娘娘請安——」
而很快。
下一個秀女進來了。
良妃當即抬頭。
崔鶯也拿帕子擦擦唇。
「都讀過什麼書？」瑜妃挑眉。
那女子忙笑吟吟，「四書五經都讀過一些，也讀過女則女訓，還有一些棋譜也看。」
瑜妃點頭，遂讓其開始展示才藝。
那女子忙謹慎的從旁邊小丫鬟手裡接過琵琶。
崔鶯心說這一個個回答的像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一樣。
真不是宮裡的嬤嬤出去都統一教的嗎？
第一天選秀在傍晚天色剛暗下來落下帷幕。
崔鶯和良妃德妃告別回了毓慶宮。
不過還沒進宮門呢。
就瞧見了站在側的太子背著手正和許玲煙說什麼話，兩個人低頭交談。
蕭晟齊高大英俊。身姿挺拔。
許玲煙要不是如今太瘦了些。
倒是也是個貌美佳人了。
加上她本身五官就生的嫵媚。
就是……還是怎麼說。
太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