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沉吟了一會兒,片刻後,看了眼外面天色,到底還是放下了手裡的東西起身。
「去看看她吧。」
李錢忙唉了一聲。扭頭就叫外面的人打上燈籠。
這會子天色已經有點黑了。
外面太陽落下。
灑落一片淡淡的紅霞。
倒是襯的院子裡的花花草草格外漂亮。
以至於蕭晟齊帶著人剛進了金香園嗅到股子濃濃藥味兒的時候還皺了下眉。
「殿下!!」而很快,林芝芝的幾個丫鬟看到太子來了先是一驚,後忙訝異的上前行禮。
「奴才給殿下請安。」
蕭晟齊淡淡嗯了一聲叫了起來,「你們主子怎麼樣了?」
那丫鬟還有些驚魂未定的樣子,畢竟太子已經其實有陣子沒來過金香園了。
「還,還燒著,太醫大人剛剛餵了湯藥。」
蕭晟齊皺眉。
想說什麼,可對上那丫鬟視線還是沒繼續,轉身索性直接進了內屋。
果然就看見有陣子不見的林芝芝正半夢半醒一樣靠在床榻邊咳嗽著。
似乎是很不舒服的樣子。
旁邊的丫鬟給她餵水,人還吐出來了,褥子都被浸透了。
「娘娘,您沒事吧。娘娘——」
浮萍眼睛都哭紅了,她哽咽著扶住林芝芝,「剛才明明太醫都給您開了藥吃了,為什麼都快一天了還是沒好轉。」
「姐姐,要不要再傳話去請個太醫過來啊。」旁邊當即有小丫鬟著急道。
浮萍點頭剛想起身,「李錢,去太醫院再叫個太醫,」卻陡然安靜一片的屋子裡響起道男音。
瞬間幾個丫鬟愣住了。
回頭一看居然是太子,都驚了,忙起身行禮,「給殿下請安。」
太子隨意擺擺手。
浮萍忙低頭小心翼翼退下,只走到後不悅就看守門丫鬟,「既然殿下來了,你們怎麼說一聲。」
丫鬟嘀咕,「殿下直接就進來了,就沒叫通報。」
浮萍瞪她。
那丫鬟忙低頭。
太子這邊卻已經徑直走到了林芝芝的床榻邊,看著躺在那兒的女子半晌後。
回頭叫李錢拿了一盞熱水過來。
只是在彎腰坐下來扶著人給人餵水的時候,「咳咳」兩聲,忽然剛才還陷入半昏迷的林芝芝睜開雙眼,有些虛弱的喊了聲,「太子殿下……您怎麼來了?」
吃驚過後便是強撐著身子不適要下床請安。
蕭晟齊的動作一頓,不過還是看了她一眼給人按住了。
「行了,你躺著吧。」又道。「方才聽說你病了,孤來看看你。」
林芝芝咳嗽了兩聲,頓時些蒼白無力的笑了起來。
「是妾身叫殿下擔心了,給您添麻煩了。」
語氣有點淒涼沙啞。
太子皺了皺眉,不過卻沒吭聲,直接又端著熱水給人餵了半盞。
林芝芝這次倒是沒吐了,勉強的把那熱水給喝了下去,「殿下,您可用過膳了?」說完還咳嗽了兩聲。
太子,「未曾。」
林芝芝驚訝,「那要不要叫奴才給您去備膳。」
蕭晟齊剛要拒絕,「咳咳……」卻忽然林芝芝又咳嗽起來,「妾身也還沒用膳,這病了兩天了……咳咳,什麼都吃不下,這會兒倒好了能和殿下一起吃。」
蕭晟齊一頓。
僵在嘴裡的話停了下來。
最後到底還是沒拒絕了。
於是乎沒多大會兒。
很快外面的奴才就叫了丫鬟端著托盤進來了,碟子裡放的是小菜和和粥。還有一些清淡的麵食。
林芝芝,「怎麼弄的這麼素,不知道殿下也要吃嗎……咳咳……」說著有些不高興的叫浮萍過來。
太子一見此皺眉打斷,「算了,就這樣吧。」這才制止了對方。
林芝芝當即嘆氣,「叫殿下委屈了。」
蕭晟齊沒吭聲。
就叫李錢拿了個小桌子過來陪著林氏用膳。
這頓飯是吃的兩個人都挺沉默寡言的。
說實在這陣子。
私下兩個人基本上是沒怎麼見過,好幾個月了,這麼一下子相處起來。
難免就生疏。
太子沒什麼胃口。
林芝芝勉強吃了半碗粥後,太子見她吃的實在是少,又叫人多吃了半碟子小菜這才撤下了桌子。
「妾身還以為殿下您……不會再來看妾身了……」
只不過等東西一撤走了,忽然林芝芝哽咽起來,眼淚也掉了下來。
太子一頓。
林芝芝又抽泣道,「殿下,以前的事情妾身真的知道錯了,上次伴讀的事情妾身也知道您是為了妾身好,可是妾身擔心孩子 ,您也知道,咳咳……」
「妾身只有這一個兒子,咳咳……妾身……也沒法子啊,時時刻刻都擔心……」
太子本來聽著人說的話前半段到底還是有些動容,只到這裡忽的皺起眉。
「你不是還有大郡主?」
再說了。
伴讀和兒子有什麼關係?
林芝芝一僵,但很快又咳嗽了一聲,「沒,沒……是妾身說錯話了,病了糊塗了……」
太子深深看了她一眼。
過了片刻才又道。
「有時候孤也覺得有些看不透你,你每天到底是再想什麼。」
林芝芝又愣了下。
不過很快低頭,「沒有,妾身只是在想殿下的事情,」說完也不顧身子不舒服。
忽然起身咕咚跪在了地上就哭道,「殿下,求您別生氣,好不好……以前的事情妾真的知道錯了……」
…………
「娘娘,方才前面傳來消息說,殿下過去林氏那邊了。」
很快,這邊崔鶯用了膳後,紅袖就急匆匆的來報了。
捏著湯匙的手頓了下,不過很快崔鶯嗯了一聲,「去就去吧,她這不是病了很嚴重嗎。」
紅袖跺腳,「她之前都有點失寵了,這要是再得寵了怎麼辦啊?」
崔鶯好笑抬頭,「這話你說的,難道她好好的不病了,就永遠會失寵?」
紅袖一愣。
「太子和她認識了這麼多年,林芝芝還給他生了兩個孩子,都病成了這樣了,他要是還那麼一眼不看的,那才可怕。」崔鶯淡淡放下勺子,將粥遞給對方。
「吃飽了,這東西我喝不下了,有點撐了,」
紅袖頓時嘆氣。
「娘娘,您有時候真的要爭一爭才好,這樣總是不在乎的,叫人都覺得可惜。」
明明使出點手段就能叫林氏徹底見不了太子,像是今天這樣的。
林芝芝生病了,就算是不告訴太子殿下又如何?
或者是故意拖著晚幾天給人叫太子。
直接叫她病重沒了呢。
崔鶯看傻子的眼神,「你以為太子殿下是傻子啊。」太子可不傻。
如今別看太子來她這正院多,但你要是有事敢瞞著太子私下亂搞。
距離太子發火也就不遠了。
馮氏和林氏的事情都充分說明了,蕭晟齊雖然平時不怎麼管後院。
但很厭惡在他跟前自作聰明的人。
比如林氏。
要是所有事情一板一眼就聽太子的,以她當初得寵的程度,根本不可能失寵。
不過這些也沒必要對奴才說。
崔鶯看了看外面的天色,「這也不早了,我看殿下今兒十有八九是不會過來了,」
紅袖一僵。
「他在林芝芝那邊,你記得叫奴才盯著點,看看有什麼需要的東西,晚會兒叫人送去。」崔鶯又道。
最近太子幾乎每天都是來正院。
偶爾去一次妾室的院子休息。
所以正院這邊幾個大丫鬟和奴才都習慣了太子晚上會來,基本都沒等著李錢過來通報。
直接都是把東西準備好了。
這麼一下子聽說太子可能不來了,他們還有點不適應。
不過看崔鶯打著哈欠進偏院去看孩子了,紅袖還是有些不甘心的側過臉小聲對旁邊的紅香道、。
「誰知道殿下來不來呢,萬一殿下一會兒還過來呢。你們還是先別收東西,準備著吧。」
紅香驚訝,「啊,不好吧,娘娘都吩咐了叫把東西收起來來著。」
紅袖瞪她一眼,「你別管了,叫你這麼做就這麼做。」
崔鶯去偏院看了小兒子後,發現人睡得香噴噴的捏捏他小臉又去看了大兒子。
大兒子今天沒去上書房,休沐嘛。
夫子休沐。
小孩子也跟著歇息。
自然在外面瘋跑了一天也累了,所以這會早就睡著了。
她感慨,「小孩子的精神真好。」然後就轉身回正院也叫奴才打水洗漱了。
而也正如同猜測一般。
只能說崔鶯還是了解太子這個人的。
當天晚上不管紅袖紅香小喜子再怎麼望眼欲穿的站在院子外面候著太子過來。
深夜還是沒見著個人影。
反倒是等來了李錢身邊人傳話,「殿下今兒在林良媛那邊估計不會走了,人病的太嚴重了,就交代太子妃娘娘早些休息,別熬夜。」
紅袖紅香頓時不高興,「昨兒殿下不是說會來麼?」
那奴才有些無奈道。
「這不是林良媛病的床都下不來了。」
紅袖氣的跺腳,轉身進去了。
紅香有些僵硬,還是小喜子激靈反應的快,忙笑著上前,「公公別介意,她那丫頭被太子妃寵壞了,平時就口無遮攔的。」然後掏出一小把銀子塞在了人手裡。
緊接著第二天晌午。
崔鶯醒過來的時候恰巧是日上三竿,聽說了太子昨天夜裡果然是留在了林芝芝那邊沒走。
「看我說什麼來著,你還不信。」笑了笑斜了眼紅袖。
只是這話說完沒多久。
忽然外面小喜子又跑了進來,說是太子來了。
崔鶯一愣當即起身。
「怎麼現在來了。」
卻話音沒落蕭晟齊已經帶著李錢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