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十三章 識時務求賞識

  蘇青強迫自己迅速穩定心神，深吸一口氣。

  她抬起頭，眼神里雖然還殘留著一絲緊張，但更多的是感激和一種「我懂了」的領悟。她看向福公公，真誠地低聲道：「是！多謝福公公提點！奴才記下了！一定安分守己，絕不敢給公公惹麻煩！」

  這番反應和話語，既表達了感激，又表明了聽話的態度，還隱晦地表達了會以福公公馬首是瞻的意思，可謂是恰到好處。

  福公公刻板的臉上，那緊抿的嘴角似乎極輕微地鬆動了一下，看向蘇青的眼神里，多了一點點不易察覺的滿意。

  這小太監，倒是個伶俐的，一點就透，比旁邊那個嚇得只會哆嗦的小圓子強多了。

  蘇青敏銳地捕捉到了福公公剛才表情那一絲幾不可察的鬆動。

  在現代職場，她只是個埋頭苦幹、不善言辭的審計狗，常年與冰冷的數字和報表打交道，人情世故、曲意逢迎那一套，她向來嗤之以鼻，也懶得去學。

  可這裡不是格子間，這裡是吃人不吐骨頭的深宮。

  情商，或者說，懂得如何「傍大腿」，如何讓上級人物對自己有一份好感，這成了比專業技能更重要的保命符。

  眼前的福公公，就是她在紫宸殿、在這龍潭虎穴里的第一個「頂頭上司」。

  打好關係，哪怕只是獲得他一絲絲的好感、幾句指點，都可能讓她避開無數看不見的坑，少受許多不必要的罪。

  「既然明白了，」福公公語氣緩和了些許，目光主要落在蘇青身上，「咱家就帶你們熟悉熟悉環境。外院你們兩個，就在此處候著，殿內的事務，非召不得入內。」

  「是！」外院的兩人躬身應道。

  「你們兩個，跟我來。」福公公轉身，朝著那緊閉的巨大的朱紅殿門走去。

  門口肅立的兩名帶刀侍衛如同石雕，目不斜視。

  蘇青和小圓子趕緊跟上，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仿佛腳下不是光可鑑人的金磚，而是燒紅的烙鐵。

  「吱呀」一聲——

  沉重的殿門被福公公推開一條僅容一人通過的縫隙，一股混合著清冽龍涎香、上等墨香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屬於權力中樞的冰冷而沉重的氣息撲面而來。

  踏入紫宸殿內殿，光線驟然變得明亮了許多。

  巨大的空間，挑高的穹頂，讓聲音都仿佛被吸走，只剩下一種令人心悸的寂靜。

  殿內陳設莊重而簡潔，透著一股不容褻瀆的威嚴。

  紫檀木的巨大御案居於殿中，上面堆疊著高高的奏章，筆架、硯台、玉璽盒擺放得一絲不苟。

  御案後，是一張寬大的、雕刻著蟠龍紋飾的紫檀木龍椅，鋪著明黃色的錦緞坐墊，無聲地宣示著至高無上的皇權。

  殿內兩側，是排列整齊的青銅仙鶴燈台，燈油靜靜燃燒。

  巨大的落地宮燈散發著柔和的光暈，照亮了四壁懸掛的巨幅輿圖和筆力遒勁的帝王手書匾額。

  福公公腳步放得極輕，聲音也壓得極低，如同耳語：「這裡是陛下處理政務、召見臣工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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