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二十七章 專業的事交給專業的人

  月光漫過箱籠時，蘇青數著新收的碎銀角。

  一百三十個祛味帶已變成三十五兩雪花銀，混著三罐枇杷蜜、五匹素綢邊角料和兩包木樨乾花。

  她撫過最底層那個浸著茜草染的細棉、裹著九里香乾花香氣的舊布包，指尖觸到夾層里暗縫的月事帶雛形——

  蘇青的思緒被這觸感拉回到了初次進宮的日子。

  蘇青清晰記得原主被人流推搡著跨過宮門時，東市布莊的青旗正在三街外的晨霧裡緩緩升起，若當時多熬一個時辰，或許此刻自己正捏著繡花針，不進這吃人的朱紅宮門，更不必每日束胸提防暴露女子身份。

  倘若真留在宮外，此刻自己或許日子清苦，但理應舒心且自由。

  蘇青緩緩搖頭，暗自思忖，莫要胡思亂想。

  若無「她」入宮，她或許早已去地府報到了，又豈能有這般機緣得以重生。

  第二天，蘇青踏著晨露拐進尚衣局西角門，正撞見管事姑姑用銀剪絞著金絲繡線。

  三十匹靛藍素綢在晨光里泛著幽光，比她箱籠里藏的邊角料不知精細多少倍。

  「翠姑姑，小青子這有個生意想跟你談談，不知你可有意向？」

  手中活不停的伊翠沒有抬眼說話：「小青子要同我談生意？莫不是拿你那些邊角料當籌碼？」

  尋常蘇青過來蹲在廊檐角挑挑揀揀，她也是看見過幾回，反正那些東西也沒什麼大用了，有人需要便隨他了，沒想到這小子居然還尋她做起生意來了。

  「姑姑且看看。」蘇青取出隨身帶的祛味帶成品，「這般縫製，夾層可藏三味藥材而不漏。若是用茜草染過的細棉，更能固香七日不散。」

  「宮裡人都可用它祛味吸潮，裡面的東西可以實時填充，非常便捷。」

  翠姑姑這時抬起頭來，用一種詭異的眼神看著她，這小子是不是有什麼特殊癖好，不然那不外傳的女子月事帶竟能讓他做出來了。

  這女子月事帶的製作方法一般由母女相傳，並不公開製造和售賣，這小子居然參考女子月事帶，做了個宦官專用的祛味帶，仔細瞧著還比月事帶多一個夾層，這讓她不得不懷疑蘇青。

  「姑姑這樣看著我作甚？不過是家裡有長姐，小時候見過罷了，現在不是自己也需要用上了嘛！」蘇青似乎知道伊翠內心所想，便解釋道。

  「你想怎麼做？」翠姑姑放下手裡的活，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蘇青將一百三十個祛味帶的訂單交給她，再推給她三十兩碎銀：「往後再有單子，我抽三成，你七成，姑姑覺得如何？」

  「三十兩？」女官的聲音像是被風吹散的柳絮，「青公公可知尚衣局一件常服的工費也不過五兩？」

  這些碎布頭做出來的祛味帶居然還能有這麼大利潤。

  最終定下兩人三七分成的契約時，夕陽正斜斜照進殿內。

  蘇青撫過契書上墨跡未乾的字樣，心想這宮裡的銀子果然要眾人分潤才穩妥。

  她一個人實在沒那麼多時間來趕製這些祛味帶，專業的事得交給專業的人去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