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五十章 司晨之鐘缺人撞響

  再有不知趣者，趙衍目光如電掃視群臣，沉聲詰問：「諸卿若如此清閒，不若多撥些銀錢於邊疆將士，添些肉食管夠？春闈士子可安置妥當？科考策論題目可已擬定？各處緊要職缺，可曾酌定人選？」

  「若仍無事可做，」趙衍聲音轉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太廟司晨之鐘，倒還缺人撞響。」

  話音落，殿內落針可聞。

  那些心藏私念、欲藉機安插親信的大臣，被帝王冷冽的目光一掃，頓時惶然垂首，不敢直視。

  趙衍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這些人的心思，昭然若揭。

  無非是想藉此良機，將族中女子送入宮闈，培養勢力罷了！

  而蘇青仍未放棄探尋那抹隱匿的身影。

  奉茶、研磨、擦拭香爐，她的目光總不經意掠過殿內幾處熟悉的角落。

  有數次，幾乎便要窺見端倪，若非那人預先警覺換了位置，恐怕真被她尋著了。

  然而，任憑她如何「無意」地在那些可能藏身之處多作流連，或是刻意放緩步履，亦或假意被什麼新奇事物吸引駐足張望，用盡心思試圖引他現身，卻始終再無半分回應。

  蘇青心頭既堵且悶，一股執念愈深。

  自那日假山洞中離奇「投餵」之後，那神秘的玄鐵暗衛，便如石沉大海，蹤跡全無。

  

  下次……

  若再讓我撞見你！

  蘇青於心底暗暗發狠。

  算了，撞見了也不能怎麼樣！

  他又不接茬！

  那人冷眼旁觀著蘇青的諸般試探。

  玄鐵面具之下，緊抿的唇角幾不可察地向上牽動了一下。

  極淺，極淡，稍縱即逝，仿佛從未有過波瀾。

  自那日起，他眼角的餘光，總會習慣性地分出一縷極細微的注意，落在那殿中忙碌的淺青色身影上。

  看她故作不經意地四下張望。

  看她捧著奏摺走過時，那強裝鎮定的模樣……

  一絲難以言喻的微瀾，悄然拂過他常年沉寂如古井的心湖。

  這徒勞卻執著的探尋，於他眼中，不過是徒勞。

  他斷不會現身。

  暗衛之道，在於匿蹤，在於守護。

  春闈將近，紫宸殿內的燈火徹夜長明。

  趙衍案頭堆積的奏疏里，關乎春闈的占了大半。

  為儘快擢拔賢才，填補朝堂因先前動蕩產生的諸多空缺，穩固國本，他對此番科考尤為看重。

  禮部遞上的章程被反覆推敲，最終定下：三月初九開考，分三場，首場重經義，次場考辭章，末場則是重中之重——策論。

  而策論題目，趙衍並未假手於人，親自圈定了三道切中時弊、考驗真才實學的題目，旨在選拔能務實、有擔當的幹才。

  貢院內外戒備森嚴，糊名謄錄等規程更是一絲不苟，力求杜絕舞弊，唯才是舉。

  消息傳出，京城瞬間沸騰。

  寒窗苦讀的士子們摩拳擦掌，視此為魚躍龍門的良機。

  而盤踞京城的各大世家、勛貴門閥，則心思各異——有人慾藉此機會將族中子弟送入仕途，延續家族榮光；也有人暗中運作，希冀在放榜前便與潛力新貴結下善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