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三百一十九章 等你吃完再吃

  飯菜擺上桌，絮兒把碗筷端到院子裡的石桌上。

  冬日的陽光正好，曬在身上暖融融的，比悶在屋裡吃舒坦多了。

  蘇青洗了手，看到桌上只有一副碗筷，正準備拐去廚房拿自己的，絮兒直接把桌上那副遞了過來：「給，公子！」

  蘇青接過碗筷，看她一眼：「你的呢？」

  絮兒低下頭，聲音輕輕的：「公子，你先吃。奴婢……絮兒等你吃完再吃。」

  蘇青沒說話，轉身進了廚房，又拿了一副碗筷出來。

  她把碗筷往絮兒面前一放，語氣不容拒絕：「坐下，一起吃。」

  絮兒一愣，連忙擺手：「公子，這不合適……」

  「有什麼不合適的？」蘇青把她按在凳子上，力道不重，卻很堅定，「你又不是奴才，別動不動就站著伺候。」

  「可是……」

  「別說話。」蘇青端起碗，夾了一筷子菜放到她碗裡，「要說奴才，我也是個奴才。可奴才還分高低貴賤？你上桌吃飯還能犯法不成？」

  絮兒怔怔地看著她，眼眶微微泛紅。

  她是賤籍出身，從小被人呼來喝去。

  後來入了青樓，更是被人踩在泥里。

  別說同桌吃飯，就是別人多看她一眼，都帶著嫌棄。

  可蘇青不一樣。

  這個人從一開始就沒嫌棄過她，給她治病，給她買衣裳，給她一個遮風擋雨的地方，現在還要她同桌共食。

  她張了張嘴，想說謝謝，又覺得這兩個字太輕了。

  蘇青見她不動，又給她舀了一勺湯，語氣隨意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快吃，一會兒涼了。這骨頭湯你應該燉了一上午吧，你不喝可就浪費了。」

  絮兒低下頭，端起碗，小口小口地喝著。

  熱湯順著喉嚨滑下去，暖遍了全身。

  蘇青也沒再說話，自己大口大口地吃著，時不時給她夾菜。

  小黑翻牆回來，蹲在蘇青腳邊，眼巴巴地望著桌上的燒雞，口水又流了下來。

  蘇青低頭看了它一眼：「你都吃了一盆了，還饞？」

  小黑哼唧了一聲，把腦袋擱在她膝蓋上，濕漉漉的眼睛裡寫滿了「再來一塊」。

  蘇青撓了撓它的下巴，忽然問：「你主人同意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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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黑耳朵猛地豎起來，左右搖了搖，甩得「誇誇」響——那是它說「不」的方式。

  蘇青嘆了口氣，猜到了。

  周呈那個人，本身不喜見人，上次肯出手相救已是意外。

  她摸了摸小黑的腦袋：「行了，我知道了。既然不想見，我就跟郡主回個話，讓她別惦記了。」

  小黑尾巴搖了搖，又把腦袋往她手心裡拱了拱，喉嚨里發出委屈的哼唧——肉呢？

  蘇青無奈，撕了一塊雞腿肉塞進它嘴裡。

  小黑叼著肉，心滿意足地趴下了。

  絮兒看著這一幕，嘴角彎了彎，眼淚卻不知什麼時候掉了下來。

  她趕緊低頭擦掉，不想讓蘇青看見。

  蘇青還是看見了，但沒有戳破，只是又給她夾了一筷子菜，輕聲道：「以後這兒就是你的家。想吃什麼就做什麼，想幹什麼就幹什麼，不用看任何人臉色。如果錢不夠花，我房間的柜子里第三個格子，裡面有錢，你自己拿。」

  那是她專門留出來給絮兒備用的。

  自己的大頭當然還是藏得緊緊的。

  絮兒用力點頭，她忽然覺得，這一輩子，總算也有人真正關心愛護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