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三百六十四章 他到底有沒有易容

  書房裡。

  趙玹手裡捏著一張空白的信箋，卻一個字都沒寫。

  他在想今晚的宴席，想那個「錢大人」的一舉一動。

  那人走路的方式，端茶的手勢，說話的語速——一切都太自然了。

  自然得像真的。

  可趙玹總覺得有哪裡不對。

  他自己就是一個長期易容的人，知道易容久了，會在不經意間暴露出某些習慣——比如下意識去摸面具的邊緣。

  他今天刻意觀察了那位錢大人，沒有發現這種動作。

  可另一個細節讓他生了疑：那人的氣息太沉了。

  京官多是文職，養尊處優，呼吸輕浮，腳步虛軟。

  而錢大人雖然舉止從容，可每次吸氣吐納都綿長有力，像是個練家子。

  一個文官一般不會有武藝，就算有一點，也不會是這樣的功底。

  要麼是對方刻意藏拙，不露武功；要麼——他根本不是什麼京官。

  趙玹更傾向後者。

  他派人查過錢大人的底，履歷清白，從未提及習武。

  若這份功底不是從娘胎裡帶來的，那便是有人頂替了錢大人的身份。

  趙玹擱下筆，喚來侍從：「去偏院，把那個蘇青叫來。」

  蘇青剛躺下，門就被敲響了。

  她心裡一緊，連忙起身整理好衣襟，開門出去。

  來人面無表情地說：「大人叫你。」

  她跟著穿過迴廊，走進書房。

  趙玹坐在燈下，面前的茶已經換了新的。

  他抬眼看她，目光不冷不熱，像在掂量一件東西。

  「坐。」他朝對面的凳子抬了抬下巴。

  蘇青沒有坐，垂手站著：「大人有什麼吩咐？」

  趙玹端起茶盞，慢悠悠地抿了一口，忽然問：「今晚那位錢大人，你看他到底有沒有易容？」

  蘇青心裡一跳，面上卻不動聲色。

  她早就想過他會問這個問題——他本人也算是易容的行家，不可能對玄一沒有懷疑。

  

  她斟酌了一下措辭，低聲道：「回大人，小的看不太出來。他的面容很自然，眉眼、鼻樑、下頜的線條都銜接得很流暢，沒有明顯的接縫痕跡。若是有易容，那手藝一定在小的之上。」

  趙玹手指在桌沿上輕輕叩了兩下：「你就沒看出一點破綻？」

  蘇青垂下眼帘，語氣恭順：「大人，小的技術不精，只能看出明顯的破綻。這位錢大人，小的近距離接觸只有斟酒那片刻，時間太短，不敢妄下定論。若是能再多些時間，仔細觀察他的舉止、說話時面部的細微變化，或許能看出些什麼。」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不過小的覺得，錢大人與畫像上很相似，或許是真的也未可知。」

  趙玹沒有說話，只是盯著她看了片刻。那目光像一條蛇，在她臉上緩緩遊走，似乎在判斷她話里的真假。

  蘇青垂著眼，面上一派坦然，手心卻已經滲出了汗。

  「下去吧。」趙玹收回目光，翻開一本摺子。

  蘇青躬身退下。

  出了書房，夜風一吹，她才發現後背的裡衣已經被冷汗浸透了。

  她加快腳步，穿過迴廊，往偏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