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五百一十章 我想開女子學院

  時間一晃便到了夜裡。

  浴房裡的水汽已經氤氳開來。

  蘇青站在一旁指揮宮人添水、備帕、薰香，動作利落，調度有度。

  宮人們依次退了出去，殿門合攏，她正要跟著最後一個人往外走，趙衍的聲音從身後不緊不慢地傳來：「小青子留下。」

  蘇青腳步一頓。

  她就知道，這人不會這麼輕易放她走。

  她認命地轉過身，磨磨蹭蹭地進了浴房。

  趙衍站在浴池邊，外袍已經褪了，裡衣松松垮垮地掛著，領口敞著，露出一小片被水汽蒸得微紅的皮膚。

  蘇青站在門口，雙手抱胸，一步不肯往前邁。

  「過來些，」趙衍招手，「你怕什麼？」

  「怕你獸性大發。」

  趙衍勾了勾唇，沒反駁，伸手試了試水溫：「一起洗？」

  「不行。」

  「那你過來幫我洗。」

  「你自己洗。」蘇青別過臉去，語氣硬邦邦的。

  趙衍靠在池壁上，聲音懶洋洋的：「安安的師傅我可還沒找。」

  蘇青瞪他：「陛下你答應了，金口玉言——」

  「誰聽到了？」

  蘇青撩開帘子轉身就要走，趙衍在身後笑了一聲，不緊不慢地補了一句：「行行行，我答應了。回來。」

  蘇青腳步頓住，回頭看了他一眼，慢吞吞地走回來。

  趙衍已經坐進了水裡，水汽模糊了他的表情，聲音卻帶著笑：「那要不……我幫你洗？」

  「我才不用你的洗澡水，」蘇青又往後退了兩步，警惕地拉開了距離，「不乾淨。」

  趙衍沒說話，眼皮跳了一下，低頭看到方才褪外袍時順手解下的搭在浴池邊沿上的腰帶，一端垂在水裡。

  他指尖一勾，腰帶便落入掌中，在手腕上繞了一匝，隨手一抖。

  絲緞像條活物似的飛出去，精準地纏住了蘇青的手腕。

  他往回一帶，蘇青還沒來得及喊出聲，整個人已經被拽得往前一栽，撲通一聲栽進了浴池裡。

  

  水花四濺，她撲騰了兩下才站穩，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瞪著趙衍咬牙切齒：「趙衍，你是不是手欠？」

  趙衍從背後圈住她，下巴擱在她濕漉漉的肩上，聲音低低的，帶著笑意：「我哪兒都欠，青青要不要試試？」

  蘇青也不掙扎了，她靠在他懷裡，手指慢慢划過他的胸膛，有一下沒一下的。

  趙衍眉頭微挑，低頭看她，這妮子一安靜下來，準是在打什麼主意。

  他伸手捉住她作亂的手指，等著她開口。

  「陛下，」蘇青聲音軟了幾分，「我有點後悔了。」

  趙衍手一頓。

  後悔什麼？

  「你要不把玄一再抓回來吧？」蘇青偏過頭看著他，語氣一本正經，「我還是想要那十萬兩黃金。」

  趙衍愣了一瞬，隨即低頭一口咬在她肩頭，牙齒輕輕碾過皮膚，留下一個淺淺的印子。

  他鬆開她，又氣又好笑，指腹摩挲著那個牙印：「你故意的吧？人都放跑幾天了，你跟我說抓回來？」

  他嘆了口氣，語氣里的惱意很快被無奈覆蓋，「要那麼多錢幹嘛？」

  「我有用。」

  「你告訴我，」趙衍的聲音低下去，像在商量，「或許用不了那麼多呢？」

  蘇青在水裡轉了個身，面對著他：「我想開幾所女子學院。教她們讀書、識字、算帳，讓她們將來能自己立得住。」

  趙衍沒有立刻接話。

  水汽氤氳里，她的眼睛亮得有些扎人，那裡面裝著的認真不像是在說一時興起的話。

  他心裡忽然轉了一下，難道是她一直女扮男裝長大的，從小被當成男子養，卻又處處被女子的身份困住。

  她大概是一路撞過來的，撞得頭破血流，所以現在才想替別人在牆上開一扇窗。

  她大概比誰都清楚，這道牆有多高。

  "沒人會去的，"他說，"窮人家的女孩不會有人送她們去上學，富家的女兒自己在家請先生。你開這個沒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