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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皇帝的壽禮

2026-09-10 03:11:32 作者: 江潮未信

  他剛踏進偏殿的院門,還來不及換鞋,便看到一個人已經坐在屋內了。

  蕭崢。

  他坐在竹榻上,手中端著一卷書,旁邊的小桌上擺了一壺茶——像是等了有一陣子了,茶都續過一輪。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目光越過書卷的邊緣,落在江尋身上——然後迅速下移,落在他懷裡那團白色的毛球上。

  "今日玩得開心嗎?"他問,語氣隨意,實際心裡酸溜溜的,怎麼老是和驚辭那小子一塊。

  江尋走到他面前,沒回答問題,而是像獻寶一樣將懷裡的白狐遞到他面前——

  "殿下你看。"

  白狐被他捧在掌心裡,小腦袋從毯子裡探出來,琥珀色的眼睛迷迷糊糊地眨了眨,被屋內的燈光晃了一下,又縮回毯子裡。

  蕭崢看著那團毛茸茸的東西,又看了看江尋那張寫滿了"你看它多可愛"的臉——

  "……狐狸?"

  "白狐。"江尋糾正他,語氣裡帶著一種鏟屎官特有的驕傲,"今天在林子裡撿的,腿斷了,我給它包紮了。"

  他將白狐小心地放在竹榻另一端的軟墊上,開始絮絮叨叨地講述自己是怎麼發現它的——怎麼看到一抹白色的影子,怎麼放下弓箭,怎麼發現它斷了腿,怎麼給它上藥——

  蕭崢安靜地聽著,目光始終落在江尋臉上。

  "你打算養著?"他問。

  "嗯。"江尋點頭,毫不猶豫,"叫雪團。"

  蕭崢看了看那隻縮在軟墊上、只露出一個白色腦袋的小東西——說實話,確實有幾分可愛。

  "隨你。"他端起茶杯,淺啜一口,"只是這東西野性未馴,養熟了之前小心被撓。"

  

  「它不會撓我的。"江尋說得篤定,仿佛他與這隻狐狸已經締結了什麼不可言說的契約。

  蕭崢看了他一眼,沒再說什麼。

  兩人圍繞狐狸又聊了幾句——從白狐的傷勢到恢復周期,從怎麼餵養到將來放不放生——話題輕鬆而瑣碎,像是兩個尋常朋友在閒話家常,沒有朝堂的肅然,也沒有君臣的距離。

  聊了一會兒,蕭崢放下茶杯,語氣忽然沉了半分——

  "兩個月後便是立秋。"

  江尋的手指在白狐的皮毛上停了一下。

  "立秋——也是父皇的壽辰。"蕭崢說,"今年是五十大壽,整壽。四國來朝,各國使團齊聚京城——這是你作為國師的第一次正式亮相。"

  江尋點了點頭:"謝驚辭已經跟我說過了。"

  蕭崢端茶杯的手微微一滯。

  他垂下眼帘,掩去了眸底一閃而過的情緒。

  他本想在今日閒聊時自然而然地將話題引到這上面來,再由自己親手將準備好的東西交給江尋——一切都安排妥帖了。

  結果謝驚辭先他一步,什麼都說了。

  蕭崢心中不快,但面上不顯。

  他只是淡淡"嗯"了一聲,語氣聽不出什麼異樣:"他倒是消息靈通。"

  隨後他從身側取出一隻錦盒——方才他來時便帶在身上的,只是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機會拿出來。

  錦盒不大,巴掌見方,通體裹著深藍色的織錦,繫著一根銀色的絲絛。

  他將錦盒擱在桌上,推到江尋面前。

  "這是什麼?"江尋看了一眼錦盒。

  "打開看看。"

  江尋伸手解開絲絛,掀開盒蓋——

  盒內鋪著一層柔軟的綢緞,綢緞中央臥著一隻杯子。

  杯子不大,約莫一掌高,口徑略寬,形似尋常的茶盞——可它的材質絕非尋常。

  通體泛著一層淡淡的黃色,像蜂蜜被日光穿透後的色澤。杯壁薄而透,對著燈火看去,能隱約看到火焰在杯壁後面搖晃,像隔著一層凝固的琥珀水波。


  杯身上沒有多餘的紋飾——素麵朝天,不雕不刻,可就憑著這層泛黃的透明質感,便已足夠引人注目。

  江尋將杯子捧起來,對著燈火轉了轉。

  光穿過杯壁,在他掌心投下一片暖黃色的光斑,像一枚小小的太陽落在手中。

  "這是——琉璃"蕭崢低聲道。

  在這個時代,玻璃被稱為"琉璃"——不是現代工業玻璃那種無色透明的質地,而是一種帶著天然色澤的半透明材質,產量極少,工藝極難,價值千金。

  尋常的琉璃杯多為綠色或藍色,泛黃的極為罕見——這一隻的色澤溫潤如蜜,絕非俗物。

  "孤偶然遇見的。"蕭崢說,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日天氣不錯","算是有些年頭的東西了。"

  他頓了頓,看著江尋捧著杯子反覆端詳的側臉——燈火映在那層泛黃的琉璃壁上,又折射回來,落在江尋的掌心和臉上,將他整個人籠在一層暖融融的光暈里。

  "這是孤為你準備的壽禮。"

  江尋的手指一頓,抬眸看他。

  蕭崢正色道:"父皇的五十大壽,你不必為此事多費心思——這隻琉璃杯,你拿去獻給父皇便是。"

  他說得雲淡風輕,像是在替江尋解決一個微不足道的小麻煩。

  江尋心中微暖,卻搖了搖頭。

  "殿下的心意,臣領了。"他將琉璃杯放回錦盒中,推回去,"但這個——臣不能收。"

  蕭崢微微挑眉。

  "殿下替臣準備壽禮,臣感激不盡。可若壽禮是殿下替臣備好的,那這份'心意'便不是臣的,而是殿下的。"江尋看著他的眼睛,語氣平和卻認真。

  "你倒是——"他失笑了一聲,搖了搖頭,"什麼都想得周全。"

  他將錦盒重新推了回去:"杯子你先留著。如何處理,你自己做主——用也好,不用也好,孤不勉強。"

  蕭崢起身,看了眼窗外——夜色已深,月色如水。

  "早些歇息。"他邁步向外走去。

  腳步聲漸遠,消失在迴廊盡頭的夜色中。

  江尋將錦盒收下,擱在案角——琉璃杯在盒中微微泛著暖黃色的光,安靜而溫潤。

  他低頭看著那隻杯子,目光在它半透明的杯壁上停了很久。

  燈火透過琉璃,在桌面上投下一片暖黃色的光斑。

  光斑晃了晃——是江尋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過杯壁,擾動了穿過杯身的光線。

  他的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琉璃。

  這個時代的琉璃極其珍貴,產量極低,工藝被少數匠人家族壟斷。一隻泛黃的琉璃杯價值千金——不是誇張,是實打實的千金。

  可現代的玻璃呢?

  石英砂、純鹼、石灰石——三種最廉價、最易得的原材料,經高溫熔煉後便能製成透明無色的玻璃。工藝不複雜,原理不深奧——現代很容易查到,感謝現代的自己,什麼都好奇,才勉強記住方法。

  如果他能燒制出玻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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