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出了地下室,潘西回到臥室,幾乎是沾到床鋪便沉沉睡了過去。
再度睜開眼,窗外已經透進了天光,顯然已經是第二天的早晨。
「溫蒂。」潘西半埋在柔軟的枕頭裡,抬手輕輕打了個響指。
下一刻,溫蒂出現在了她的床前,「小主人,您要用早餐嗎?男主人和女主人已經外出了。他們臨走前特意叮囑,要您務必按時吃飯,好好休息。」
潘西發懵的腦子忽然想起來父母之前就告訴她,他們近些日子會常常外出,讓她注意身體,她當時正想著鍊金懷表的事,只心不在焉地隨口應付過去了。
「知道了,你下去準備早餐吧。」潘西揮了揮手。
溫蒂鞠了一躬,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潘西撐著身子坐起身,褪去睡袍,走到落地穿衣鏡前換上一身淺藍色的絲緞居家長袍。
袖口細細收束,衣身織著銀紋,走動之時面料泛出溫潤的柔光。
「哦,請駐足吧,世間最可貴的佳人!是何等造化,方能孕育出如此靈秀的魂靈。不止是容顏奪盡朝暉,更有智慧深藏於你眼眸之中。」
「命運將才思交付於你,叫你勘破古法,另闢新途。你的風骨,勝過一切珠寶的輝光,你的慧思,勝過歷代流傳的典籍。凡有幸得見你的人,皆該為你心生讚嘆。」
「行了,閉嘴吧。」潘西輕笑一聲打斷了穿衣鏡辭藻繁麗的讚美,轉身下了樓。
一個人吃完了早餐,潘西收到了來自馬爾福莊園的信。
她心裡一咯噔,這幾天廢寢忘食,差點忘記了還有一個大少爺在等他。
果然一拆開信,德拉科的憤怒隨著文字撲面而來,通篇都在抱怨日子過得無聊,反覆追問她究竟在搗鼓什麼好東西,以至於完全忽略了他。
最後他氣憤地表示,要不是他了解潘西的性子,都以為是不是在耍他玩兒。再不回信,他就要給她寄吼叫信了。
潘西哭笑不得。
人家大少爺放棄了法國的度假,眼巴巴等著看她的發明,結果自己一頭扎進地下室,昏天黑地搞研究,把這件事拋到九霄雲外,連個消息都沒捎過去。
「完了,這下指不定要被他念叨好久。」她低聲喃喃。
貓頭鷹歪著頭,耐心站在窗台等候回信。潘西走回桌邊,拿起羽毛筆,琢磨該怎麼回復。
總不能直接告訴他,自己一口氣熬到昏睡過去,徹底把他忘乾淨了,要是這麼寫,德拉科多半要委屈得鬧小脾氣。
她略一思索,刷刷寫下幾行字:東西已經做成,我這就過來。
寫完後把信紙折好封進信封,綁回貓頭鷹的爪子上。
「回去吧。」潘西輕輕拍了拍貓頭鷹的翅膀。
奧瑞安撲棱一下,振翅飛出窗口,轉眼消失在莊園上方。
此時的馬爾福莊園裡,德拉科正百無聊賴地待在花園中。
一圈白孔雀圍在他腳邊,吵吵鬧鬧,爭搶著他隨手撒下去的零食。
望見奧瑞安的身影從天邊飛過來,他直接把手裡餘下的吃食通通扔在了草地上。
拆開信封讀完信,他不滿地哼了一聲。
不用猜也知道,潘西十有八九是把他忘得一乾二淨了,等她到了,自己非得好好挖苦她一頓不可。
「多比!」他開口喊了一聲。
四下安安靜靜,並沒有得到該有的回應。
德拉科這下真的有點惱火,提高聲調又喊:「多比!立刻給我過來!」
下一瞬,空氣輕微扭曲,多比猛地踉蹌著憑空閃現,整隻小精靈渾身發抖。
「對不起!對不起德拉科少爺!」他語速飛快,不停地用腦袋撞擊著地面,「多比有罪!多比耳朵太笨了!沒能第一時間聽見少爺的召喚!多比知錯了!多比需要懲罰!」
德拉科對這樣的場景司空見慣,滿臉不耐煩地盯著它:「我喊了你兩遍,你到底躲在哪裡偷懶?」
「沒有偷懶!多比絕對不敢偷懶!」多比嚇得肩膀一抖,撞擊聲更加響亮了,「多比在地下室收拾器皿,離得太遠,沒能聽見少爺的吩咐,是多比的錯!多比是個壞精靈!」
德拉科懶得看它這副惶恐的樣子,目光自上而下掃過它滿那一身破破爛爛的舊襯布,心底不由自主拿他和潘西的溫蒂做起對比。
以前倒沒怎麼留意,如今一比較才發現,溫蒂永遠衣著整齊體面,反觀多比,怎麼就這麼邋遢呢?與精緻華麗的馬爾福莊園簡直格格不入。
算了,等爸爸回來再說。
他壓下心底的煩躁,沒好氣地吩咐:「別在這沒完沒了道歉了。潘西馬上過來,立刻去廚房備好頂級紅茶和點心,全部搬到花園裡擺好,不許出錯。」
多比慌忙起身,依舊恭恭敬敬九十度鞠躬,「是!多比立刻去辦!絕不辜負少爺的吩咐!」
說完一溜煙原地消失,生怕慢一秒又惹少爺生氣。
沒過多久,潘西到了馬爾福莊園門口。
德拉科此刻正面色不善地站在雕花大門處,雙手抱臂,臉上早早擺好了一副要興師問罪的架勢。
他唇線微抿,正要開口發難。
可下一瞬,輕盈的身影徑直朝他撲了過來,潘西完全不給他發作的機會,抬手環住他的脖頸,結結實實地抱住了他。
淡淡的花香撲面而來,瞬間將德拉科的陰陽怪氣扼殺在了搖籃里。
不等他反應,潘西微微後撤一步,手臂還搭在他的肩頭上,抬眸望著他,笑得眉眼彎彎。
「幾天不見,我好想你啊,德拉科。」
德拉科輕輕扯了下她的臉頰,「說得好聽。」
他嘟囔著,帶著一點小小的抱怨,「如果不是放假後就沒有了消息的話,或許我會選擇相信你,騙人的帕金森小姐。」
看到潘西笑得這麼甜,心裡也忍不住生出歡喜,但他暗暗告誡自己,可不能就這麼輕易被幾句甜話糊弄過去,嘴上總得要擺擺架子。
要不然,以後潘西豈不是要習慣性好地將他拋之腦後了?
「我錯了,德拉科,原諒我吧,我知道你最寬容大度了。」潘西晃著手臂,連帶著德拉科的小身板跟著一起晃動。
「好吧好吧。」德拉科拉住她搗亂的雙手,一副拿她沒辦法的樣子,「既然你已經知道錯了那我就原諒你這一次,下次我可不會這麼好說話。」
潘西順勢將頭倒在他肩膀上,「就知道德拉科最好啦,是本世紀最紳士的巫師。」
「哼,難道你現在才看出來?」德拉科斜瞥了她一眼。
這種誇張的奉承話,其他人聽到多半要臉紅羞澀,但他一點也不覺得難為情,反而理所當然地認下了。
這副神氣到不行的表情逗得潘西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