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部分學生下意識笑出聲,教室里緊繃的氣氛也變得輕鬆起來。
可盧平卻不能感同身受,他根本笑不出來。
剛剛那一幕已經讓不少人腦子開始轉動,尤其是心思敏銳的斯萊特林,不少人眼睛若有所思地盯著盧平,顯然已經抓到了疑點。
潘西放下魔杖,神態坦然看向盧平:「完成了,教授。」
說完,她似乎是意識到有些失禮,解釋了一句,「或許是最近斯內普教授正在指導我熬製狼毒藥劑,所以才…………真是抱歉了,盧平教授。」
盧平勉強扯出一個微笑,心底卻是翻江倒海。
「沒關係,……」盧平的聲音微微發啞,強撐著繼續講課,「下一位,哪位同學願意上來?」
接下來的課程,盧平簡直坐立難安。
他覺得自己陷入了無底的旋渦,或許這裡的每一個學生,都在懷疑他是不是一個狼人,他千方百計隱藏的身份就這麼被暴露在了大庭廣眾之下,看過來的每一道視線都讓他心驚肉跳。
鄧布利多知道了這件事後,沉默了許久。
最後他看向一言不發的斯內普,「西弗勒斯,看到了嗎?你的學生很維護你,即便用的方式是傷害另一名教授。」
斯內普臉上帶著憤怒、欣慰、還有一點暢快,總之很複雜。
他絲毫不意外盧平的惡作劇,在他心裡,盧平就是這樣一個戴著偽善面具的爛人,這類人做出什麼出格舉動都不足為奇。
而潘西的出手,他更不意外,相處了兩年的時間,足以讓他看出潘西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傲慢自大僅僅只是其中一面。
而有這樣特質的人,絕不可能容忍盧平拿自己這位斯萊特林院長當眾取樂。
盧平故意引導納威拿博格特戲耍他,斯萊特林的顏面跟著一併被嘲弄,潘西自然會把這筆帳討回來。
「無辜之人才配談傷害,盧平有這個資格嗎?」斯內普注視著鄧布利多,眼裡的譏諷如有實質。
一個隨時有可能失控、大開殺戒的狼人,鄧布利多堂而皇之把他安置在全是孩子的霍格沃茨。
一個要依靠他熬製的狼毒藥劑,才能勉強維持理智的狼人,轉過頭,還引誘學生拿他當眾取樂。
別說潘西只是小小地報復了一下,就算潘西將他殺死,將他的狼皮剝下來保暖,他都不會有絲毫動容,他只會嫌棄他皮毛太過掉檔次。
鄧布利多眉毛深深皺起。
他心裡清楚,這不只是今天課堂上的一點矛盾,是西弗勒斯和盧平的舊怨,而當年這樁恩怨里,自己也曾插手其中。
當年,他憐惜年幼的盧平,為了可以對方入學霍格沃茨,專門修了尖叫棚屋,打人柳看守密道。每到滿月,盧平就通過地道進到棚屋裡變身。
西里斯一時頑劣作祟,誘騙斯內普闖入地道。
彼時月圓之夜,盧平已然化身狂躁狼人,若非詹姆及時相救,斯內普早已殞命。
為了保護盧平,他勒令斯內普立下誓言,絕不能對外泄露盧平的身份。
學生時代的恩怨,直到如今也從未消散。
鄧布利多輕輕嘆了口氣,聲音帶著疲憊:「我知道那些過往不太美好,當年那件事,我也有處理得不周到的地方。可現在你們已經成長為了一名大人,是學校的教授,或許,有更理智的處理方式。」
「更理智的處理方式?」似乎是覺得這話好笑,他嗤笑著重複了一遍。
「校長,盧平的危險可不是過去式。只要在月圓之夜時稍有差池,整座城堡的學生都要承擔後果。至於今天,潘西也不過是開了個無傷大雅的惡作劇而已,何必上綱上線呢?」
鄧布利多搖了搖頭,「以惡作劇回擊惡作劇,只會讓怨恨越滾越大。潘西是個很有天分的孩子,參與進成年人的過節里對她的成長沒有好處。」
斯內普點點頭,「道理說得很漂亮,可惜您找錯訓誡的對象了。」
見他油鹽不進,鄧布利多搖搖頭,「西弗勒斯,這不是訓誡,這只是一位校長的忠告,我並沒有責怪任何人的意思。」
「那樣最好不過。」斯內普不想和鄧布利多進行人生探討,轉身就走,「我很忙,我的學生也很忙,沒空搭理非人生物低劣的把戲。」
鄧布利多往嘴裡塞了顆糖,卻仍舊覺得不夠甜。
聰明的孩子總是有一套屬於自己的行事規則,也最容易窺見人心的偏私,今日的潘西,昨日的斯內普。
鋒芒畢露,睚眥必報。
他看著斯內普的背影,「孩子,沉溺於過去的仇恨,只會讓你沉浸在痛苦之中,你的人生還很長,我很希望你能學會釋懷。」
「釋懷?」斯內普停下腳步,但他沒有回頭,「倘若我能夠親手完成報復,到那時,我想我大可以心平氣和地同您探討釋懷的好處。」
「還有,我不是你的孩子!」說完,他拉開門,黑袍翻飛,大步離開。
…………
「盧平教授,您是來找斯內普教授的?」潘西和德拉科下課後,照常往斯內普的辦公室走,就看見等在門口的盧平。
盧平的確是來找斯內普的,他想要問清楚,是不是斯內普把他是狼人的秘密透露給了潘西。沒想到迎面就撞見了當事人。
他看向潘西的眼神不由得變得複雜,潘西的博格特會化作自己狼人形態,這本身就說明她已經知曉真相。
盧平沉默著沒有開口。
潘西見他一言不發,率先出聲:「如果您打算質問院長,那就不必了,我可以直接答覆您。秘密,一旦有第二個人知曉,便算不上秘密。」
「如果你安安分分的,我想您害怕的事根本不會發生,不是嗎?」
不管他是狼人還是巨怪,哪怕是一隻巨型鼻涕蟲,只要不來主動招惹,誰會在意呢?
就算他在學校咬死了幾個學生,身為校長的鄧布利多才是責任人。
見盧平默然轉身離去,潘西握住門把手正準備開門,就聽見德拉科震驚的聲音響起,「他真的是狼人?」
他原本就在懷疑,這會兒聽到潘西的話直接確認了,但他還是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一個狼人,居然待在霍格沃茨,跟我們一同待在這座城堡里?」他臉上帶著難以置信的嫌惡,「鄧布利多怎麼敢的?」
斯內普本人雖不在辦公室,卻給過他們自行進入的權限。
潘西推門而入,邊走邊說,「有什麼不敢的,只要校長有足夠的自信,一個狼人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