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菟翻了個白眼,「妖你妹……」
意識到此處是佛門聖地,再不信佛也不該胡言亂語,連忙收住話頭,雙手合十朝普度大師拜了一拜,「有怪莫怪,我知錯了。」
普度大師回禮。
「姑娘是人,而非妖精。」
楚寒戈也不知該不該滿意這個答案。
普度大師的目光重新移到姜菟臉上,「姑娘,姑娘可還有疑問?」
姜菟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我想問,我還能回家嗎?」
普度大師那雙閱盡千帆的眼睛忽地深邃了一瞬,細看卻又沒有。
「姑娘來處玄之又玄,貧僧看不清,無法解答你這一問。」
姜菟的心沉了下去,聲音放輕了,「我若死在這裡,能回去嗎?」
普度大師搖了搖頭,雙手合十,滿眼都是慈悲。
「阿彌陀佛,生命何其可貴,莫要行那無望之事。」
那意思,死了也回不去。
姜菟全身發涼。
難道,她要永遠留在這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
楚寒戈眼底帶著審視。
聽不懂她與普度大師的對話,更不知她為何問出「我若死在這裡,能回去嗎」這種話。
她家,不是在青州?
不對,大師說了,她的來處玄之又玄。
果然,她身份有異。
*
從法華寺回去,楚寒戈覺得姜菟像變了個人似的。
比之前那副油鹽不進的模樣,更氣人些。
至少那時她還會懟他罵他,如今這些都省了。
白日裡沉默不語,坐在廊下一看就是一整個下午的雲。
夜裡在榻上,也是半點聲都不出了。
任由他折騰,累極了便閉上眼睛,不消片刻,便真睡了過去。
太醫院的太醫輪流來看,都道是心病難醫。
就這麼過了五日,她人也瘦了一圈。
眼看這朵妖花正在往回縮著花瓣,楚寒戈心裡煩悶得很。
只恨自己上回沒狠下心來,讓她死了也就罷了,何來這許多煩心事。
這日,初雪。
楚寒戈從外回來,帶了些皇宮裡的稀罕玩意。
踏進屋,見姜菟正倚在窗前的美人榻上,手裡捏著琉璃酒杯。
窗扇大敞著,外頭的雪順著冷風飄到她頭髮上,臉上。
她像是喝醉了,臉頰鋪著紅暈,另一隻手掌心攤開,在接飄進來的雪。
他走過去的時候,她把臉低下去,舔了舔手裡來不及化掉的雪花,砸吧兩下。
「沒味道,不好吃。」
許是幾日沒聽她說話,楚寒戈覺得這幾個字好聽的緊。
他放下手裡的望遠鏡,把她抱到懷裡坐下。
姜菟沒掙扎,乖順的伏在他身上,把手裡的酒杯倒過來,「沒了。」
「喝的什麼酒。」他問。
她沖他哈了口氣,「你猜。」
接著一道黑影便覆了下來,唇舌被男人里里外外嘗了個遍,抵著她啞聲道,「梅花酒。」
姜菟狐狸眼一亮,「答對了。該給獎勵。」
楚寒戈繼續吻她,「什麼獎勵。」
「嗯……」姜菟歪頭想了想,把酒杯一丟,開始解自己的腰帶,「獎勵自然是你想要的東西。」
她脫掉夾襖,呵呵笑著,「你想要的是我,對不對?」
「好聰明。」楚寒戈贊她,「脫完你的,也幫幫本王,乖兔兔。」
她重重點頭,「嗯。」
她很快將自己脫的只剩小衣,忽然癟嘴哭了起來。
「……好冷啊。」
楚寒戈大笑出聲,笑聲爽朗,飄到窗外。
崔公公對沉淵感嘆,「王爺愛極了美人。」
沉淵:「王爺才不是貪圖美色之人。」
崔公公掃他一眼,「聽聞沉淵大人對你那外室,也是疼愛的緊。」
沉淵:「我去巡防了。」
楚寒戈關上窗,把姜菟抱回拔步床上。
抱著那具被酒氣蒸的綿軟的身子,輕哄著,「本王抱著你,便不冷了。」
可姜菟聽了,哭得更厲害了。
「我不喜歡本王,最討厭本王,本王最壞……」
楚寒戈按住她的肩膀,不讓她滿床亂爬。
她小衣系帶松鬆散散,露出一道連綿風景。
只有他知曉,有多香軟。
他的手,他的唇,最清楚。
「本王如何就最壞了?」
他捏住她亂揮的手,攏入掌心,「就你對本王做的那些,都夠斬你九族了,如今不還是活生生的待在著菡萏院裡?」
「姜菟,本王待你夠寬容了。」
「你放屁!」姜菟喝醉了,渾身軟綿綿的,被他制住便倒在他身上,說出的話卻很清醒,「你強迫我、囚禁我、羞辱我、看輕我、還試圖殺了我!全天下的人,就你對我最壞!」
「我多可憐啊,你怎的還偏偏就要欺負我……跑也跑不掉,回也回不去,我的心都死了,你殺了我算了。」
她說著,忽然直起身,把他的手放在自己脖子上。
「來,你把我掐死,最好一下擰斷我的脖子,我怕痛。」
楚寒戈的手指貼在她因醉酒發燙的肌膚上,眉頭思索。
要不,真把這小東西脖子擰斷算了。
他還不信了,他能一輩子忘不掉?不過三五天應當就好了。
區區一個女子……
這般想著,他手上力道驟然加大。
懷裡的姑娘狐狸眼瞪大,手腳掙扎著踢打他,如一隻瀕死的小獸在徒勞的尋找一絲生機。
可憐的小玩意。
楚寒戈卸了力。
小東西猛地跳了起來,雙腿分開站在他勁腰兩側,上半身折下來,報復性掐他的脖子。
「讓你掐,你真掐啊!楚寒戈,你這個殺人不眨眼的魔鬼!」
「我掐死你,為自己報仇,順帶為民除害。」
她咬著牙,手指在他喉結兩側收緊。
力道雖小,卻讓楚寒戈感覺到了窒息。
他就這麼看著她,嘴角噙著寵溺的笑意,甚至歪頭調整了一下,方便她用力。
她越是用力,他笑得越溫柔,欣賞她張牙舞爪的模樣。
姜菟掐了一會兒,漸漸失了力,身子軟軟往他胸前靠。
他掐著她的腰幫她穩住,「繼續,本王還活著。」
姜菟累的吭哧吭哧,一腦袋栽進他懷裡,悶聲嘟囔,「楚寒戈,我頭好暈……」
「不掐了?」
楚寒戈捧起她的臉,指尖碾過她眼角的淚。
不等她回答,他已吻住她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