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大人,本王還未現身你便離席,是否不可禮數?」楚寒戈先開了口。
陸汀州還留有最後的理智,他艱難移開視線,躬身行禮,「請王爺恕罪,臣不勝酒力。」
姜菟冷冷拆台,「陸大人怎的這般謙虛?可是忘了以前沒少將我灌醉。今日既然來了,不如與我再飲一場?」
在場之人紛紛起了興致。
傳聞姜側妃曾是陸大人的妾室,因攝政王垂涎其美貌,故而強取豪奪到了王府。
可如今……看來怎麼不像?
陸汀州只當自己醉了,抬手道,「姜側妃請。」
姜菟挑挑眉,順勢落坐,「來人,上酒。」
楚寒戈坐在姜菟身側,淡笑不語。
陸汀州站在兩人對面。
姜菟給自己斟了酒,朝他笑笑,那笑容冷得能凍死人。
「陸大人可還記得成語接龍?」
陸汀州頷首,「記得。」
「記性真好。」話是讚揚,可姜菟的神情卻是嘲諷的,「不如我們還玩這個,誰對不上來誰喝酒。」
「姜側妃說了算。」
「是嗎?那我說……」姜菟伸出手指搖了搖,「你,不許贏。」
「好。」陸汀州答得乾脆,
一連三局,他連答都不答便喝了三杯。
姜菟順勢加碼,「這樣似乎也沒有意思,不如我們改成打耳光,你若對不上來。便扇自己一耳光。」
「陸大人可還要玩?」
陸汀州道,「玩。」
「哼,」姜菟冷冷一笑,「那我便開始了。」
「豬狗不如。」
「姜側妃說的對。」
陸汀州毫不猶豫,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姜菟又道,「禽獸不如。」
又是一巴掌。
陸汀州左右兩頰皆印上了清晰的指印,可見下手之狠。
姜菟並不解氣,「喪盡天良。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陸汀州也不含糊,刷刷刷三巴掌下來,嘴角都冒了血。
姜菟也不知心裡是什麼滋味。
解氣了嗎?好像並沒有,但她不想繼續了。
她慢慢悠悠地問出最後一句,「你後悔嗎?」
陸汀州嘴唇抖了抖,正欲再言,卻被楚寒戈打斷,「夠了!」
他猛地起身,彎腰將姜菟從座位上抱了起來,留下一句,「散了。」
姜菟一雙玉臂環住他,把臉埋進他脖頸,感受到他滿溢的怒氣,嬌聲哄他,「夫君別生氣。自此,我和他便是真的結束了,不愛不恨,只當陌生人。」
「最好是,否則本王先殺了他……」
姜菟搶答,「再殺了我?」
「想得美。等他死了,本王便讓你長長久久的活著,就算是在地獄,也碰不到一處。」
姜菟笑笑,「王爺威武。」
等回了房,楚寒戈也沒折騰她,抱著她相擁而眠。
翌日清晨。
因著昨晚沒折騰,姜菟早早便醒了。
偏過頭,見楚寒戈還在睡,眉宇間的鋒芒被此刻的慵懶的睡姿磨去了大半,較之往常顯得有幾分無害。
她悄悄仰頭看他。
她很少這般安安靜靜地看他。
此刻的他,斂去了高高在上的鋒芒,毫無防備地躺在她身側,右手橫過她腰間,不緊不重地箍著,占有欲十足。
她稍稍一動,那力道便緊上幾分。
姜菟懷疑他在裝睡,便悄悄在他小腹上擰了一把。
果然,他當即便睜開了眼睛。
「醒了?」
他的聲音帶著初醒的沙啞,很有磁性,很好聽。
姜菟嗯了聲,挪動身子,整個人呈大字形趴在他身上,下巴擱在他胸口,軟軟糯糯地嘟囔,「還困,還想睡。」
楚寒戈抬手在她後腦勺揉了一把,「今日不必上朝,我再陪你睡會兒。」
兩個人溫存了一會兒,崔公公過來叩門,道是要去敬茶了。
依照禮數,姜菟要去給長輩和正妃敬茶。因曹芝毓還未入門,她只需給楚夫人敬茶就行。
楚夫人賞她一枚質地上乘的雙魚佩,照例囑咐了幾句。比如不許沉迷房事,不許搞出庶子,不許胡言亂語,敗壞王府名聲……
姜菟裝得乖巧,都一一應下了。
楚夫人見她識禮了不少,滿心以為是張嬤嬤的教導生效了,心情大好,便留兩人一同吃早膳。
早膳擺在頤萱居東次間的花梨木圓桌上,碧梗粥、桂花糖糕,蜜汁山藥,松仁百合炒西芹,蝦籽燒冬菇和枸杞鴿子湯,再加四碟醬菜。
姜菟的飯桌禮儀維持得不錯,楚夫人贊她比剛入府時穩重,有了點側妃的樣子。
姜菟乖巧道,「是嬤嬤教的好。」
楚夫人面色柔和,「那便讓嬤嬤再教上幾日。」
楚寒戈夾了一塊山藥,送到楚夫人碗裡,明目張胆、陽奉陰違,「母親決定就好。」
楚夫人目光移向她,忽然提及元宵後去相府下聘一事。
「你可要親自出面?」
姜菟只當沒有自己的事了,埋頭吃飯。
「不用。」
「聘禮單子,你可要過目?瞧瞧有沒有什麼要補充的。」
「不必。諸如此類,母親必定比我穩妥。」
楚夫人有些不悅,「那你便絲毫不操心了?怎麼說也是你的正妻,相互扶持,共度餘生之人。」
楚寒戈瞥了眼事不關己的姜菟,眸色晦暗稍許,「那便讓姜菟陪您去送聘禮。」
姜菟嘴裡塞滿了桂花糖糕,聞言抬眼看他,眼神如同在看一個傻子。
說話也一時沒收住,張口就是,「你有病吧?讓我去送聘禮?你怎麼不讓我替你洞房?」
楚寒戈喝了口湯,淡淡道,「也可。」
姜菟沒忍住,含糊草了一聲。
楚夫人柔和了一早上的眉眼,陡然便沉了下來,「姜氏,注意言行!」
姜菟不忍了。
「夫人,你聽他說的是人話嗎?街頭巷尾都傳我是魅惑王爺的小狐狸精。我上門跟挑釁有什麼區別?不說用掃帚把我打出來,說不準再請上幾個道士,給我潑上幾桶符水,逼我現原形。
楚寒戈挑眉,「幾桶符水便能現原形?」
他那語氣,有種躍躍欲試的味道。
姜菟狠狠剜他一眼,「滾!」
楚夫人既驚訝她竟敢這般說話,又驚訝楚寒戈竟然不怒不氣。
看向她的目光,算的上是寵溺。
都瘋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