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這聲音,不會吧?
她肯定是出現幻覺了。
姜菟吞咽口水,從袖口抽出一條帕子,往那人身上丟。
「你、你把臉擦乾淨。」
那人止了哭聲,卻還是抽抽噎噎,委屈地擦了把臉。
側臉輪廓更像了。
姜菟顫著聲,「……你你把頭髮撩開。」
那人乖乖照做,擦乾臉之後將糊在臉上的頭髮往耳後撩,露出那張見了便要做一整晚噩夢的臉!
「啊!」姜菟尖叫著、張牙舞爪地跑了。
小綠茶看著她的背影,一臉懵地追了上去。
姜菟一路跑回家,沒等小綠茶進來,便啪的一聲關上院門。
要不是小綠茶閃得快,估計都要流鼻血了。
她敲門,「阿姊,怎麼了!」
姜菟背抵著門,掌心撫了撫自己胸口,撫了好半晌。
她眼花了嗎?她眼花了吧?
方才那人,竟然是楚寒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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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嗎?不可能吧?
「阿姊?」小綠茶不放心,在門外喚她。
姜菟把門打開一條縫,「你看清剛那個人的樣子了嗎?」
「沒看清。」
「那……你回去再看看。」
小綠茶哦了一聲,側頭說了一句,「你把臉抬起來,給我阿姊看看。」
姜菟聞言倒吸一口冷氣,腳上幾乎站不住。
他也追來了!
門只開了一條縫,她現在的角度看不到小綠茶旁邊有人。
緩了緩,顫聲道,「你看看、看看他的臉……」
「阿姊認識他?」小綠茶湊上去仔細看了一眼,「啊啊啊!」
更長的一聲尖叫,接著便是撲通一跪。「王爺饒命!王爺饒命!王爺饒命啊!」
姜菟懸著的心終於死了,低聲咒罵道,「陰魂不散的狗東西。」
「姐姐,你叫我?」那人的臉出現在狹小的門縫裡。凌厲的眉峰,狹長的眼,高聳的鼻樑,涼薄的唇,五官單個拎出來都是極品,更何況湊在一起,叫人見了一面就難以忘記。
這個側臉印著清晰巴掌印的男人,不是楚寒戈又會是誰?
可偏偏那眼神,懵懂、茫然、可憐、委屈,絕對不是楚寒戈該流露出來的眼神。
姜菟試探著,「你叫什麼名字?」
楚寒戈眨著掛著淚珠的眼睫,眼眸彎起好看的弧度,「狗狗,狗東西,還有禽獸活閻王什麼的,但我記得姐姐最喜歡叫我狗東西。」
姜菟嘴角抽搐。
我的媽呀!實錘了!他真的是楚寒戈。
這到底怎麼回事啊?
他這是傻了?中毒留下的後遺症?
姜菟定定神,開門把跪在地上的小綠茶扶了起來。
「進來。」
剛進屋子,姜菟便上手扒楚寒戈的衣裳。
小綠茶被她的舉動一驚,趕忙退出去了。
阿姊,原來是個急色鬼啊。
楚寒戈被扒光了上身,姜菟不可置信地看著他身上那些熟悉的傷痕,掌心覆在緊實的腹肌上,揉了一把,「竟然真的是你,你竟然真的傻了。」
思緒正發散呢,忽然覺得腰間一松,她回神,見楚寒戈手腕上勾著她煙粉色的腰帶,手指正在脫她的外衫。
她的臉瞬間紅溫,在他手背上狠狠拍了一巴掌。
「你有病吧!髒兮兮的,不許碰我。」
楚寒戈乖乖收回手,「等狗狗洗乾淨了,再碰姐姐。」
姜菟有些無語。
都成傻子了,也不耽誤當禽獸。
她腦子裡緊繃的弦鬆了下來,嗅覺恢復,捏著鼻子嫌棄道,「你身上什麼味?臭死了,院子裡有口井,你滾過去洗乾淨。」
洗乾淨,就能碰姐姐了。
楚寒戈笑得很不值錢,「狗狗去洗。」
剛開春,井水的溫度冰冷刺骨。
小綠茶原想去燒水,被姜菟攔住,「別管他,他一個壞胚子,凍死拉倒。」
她得好好想想,接下來該怎麼辦。
辦!他!
沒等她想明白,便聽見屋外的小綠茶一聲尖叫,她嚇得趕忙跳下床。
該不會這麼快就恢復記憶了吧?
剛衝到門口,便被一道高高大大白白花花的身影摟了起來,雙腳懸空,天旋地轉地轉了兩圈。
楚寒戈揚起燦爛的笑,「姐姐,我洗乾淨了,可以碰你了。」
姜菟被突如其來的失重和眩暈感,弄得有點想吐,「你先放我下來。」
楚寒戈輕拿輕放,讓她安穩落地。
姜菟這才看見,他竟然是光著的!光著的!甚至是囂張的!
她忽然明白剛剛小綠茶為什麼尖叫了。
簡直沒眼看。
她目光往下瞟了幾眼,嘖嘖嘖。
喉嚨里溢出幾絲癢意,她輕咳幾聲,「去穿衣裳。」
「不穿。「他道,「姐姐喜歡看。」
轟。
姜菟猛地轉過身,「你放屁!我才沒有!」
「可姐姐方才的眼神,像是有點想吃……」
「閉嘴!」
姜菟快瘋了。
這個狗東西,傻了以後更變態了。
家裡沒有男人的衣裳,但是也不能讓他抖著到處走。
姜菟和小綠茶的衣裳,楚寒戈連一隻手都伸不進去,便只在腰間圍了片床單,光著上身去水井旁,洗原來那身臭烘烘的衣裳。
姜菟搬來小馬扎,坐在旁邊監工。
原本以為他不會,卻沒想到他洗得還挺像樣的。興許是自小從軍,一般的生活技能還是會的。
姜菟就是想不明白,他到底是怎麼從法華寺追到平安鎮的,一個傻子……唉,還真是該死的緣分。
小綠茶多拿了一條棉被過來。
「阿姊,王爺晚上睡哪?」
姜菟胡亂道了句,「跟你睡。」
小綠茶嚇死了,「不要!不成!不行!」
「看吧,你也嫌棄這傻子。管他睡哪,一會兒就給他丟出去。」
那廂,楚寒戈剛把衣裳掛好,聽她要將自己丟出去,幾個大步過來把她從小馬紮上打橫抱起,直奔榻上。
雙臂抱著她,雙腿壓著她。
「不走,狗狗不走,狗狗要跟姐姐睡。」
姜菟掙扎不開,大冷的天出了滿身汗。
「小綠茶,拿刀過來把他手剁了!」
小綠茶當然不敢,支支吾吾道,「阿、阿紫,很晚了……要不、要不明天再說?」她說著,帶上了門。
「喂,你別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