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姜菟在小院裡架起炭爐,搞起了燒烤。
肉香和孜然的香味饞得人流口水,狗也是。
小綠茶和小鴨蛋圍在火爐邊,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姜菟手裡翻弄的肉串。
姜菟烤好一把,全塞到小綠茶手裡,「壽星先吃。」
「謝謝阿姊。」
小綠茶嘴咧到耳根,咬了一口,油脂在舌尖化開,香迷糊了。
「好好吃呀。」
小鴨蛋急得在她腳邊轉圈,尾巴搖得像一面小旗。
楚寒戈蹲在另一側,拿木棍撥弄炭火。
姜菟繼續烤串,腦門上聚起一排汗珠。
楚寒戈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彎腰摸了摸小鴨蛋的腦袋,走到水井旁去擰了一條毛巾回來。
「姐姐。」
姜菟偏頭看了他一眼,很自然地把臉湊過去,下巴微揚。
楚寒戈指腹捻掉她唇角沾著的一粒孜然,小心翼翼給她擦臉。
「姐姐,到上工的時辰了。」
「等一下,肉還沒吃上。」
姜菟加快手上的動作。
「好,那我等會。」
楚寒戈便站在一旁,盯著她被火光映紅的臉。
漆黑髮亮的眼眸里,是縮小的她。
姜菟又烤好一把,一半遞給楚寒戈。另一半拆了簽子,扔給地上的小鴨蛋。
小鴨蛋吭哧吭哧埋頭大吃,吃得可香了。
楚寒戈沒有急著吃,先吹了吹,遞到姜菟嘴邊,「姐姐先吃。」
她也沒多想,張嘴咬下一塊,眸光一亮,「哇,我手藝真好。你別光看我,你也吃。」
他低頭咬了一口,嚼得很慢,「我邊走邊吃。」
她擺了擺手,隨口丟出一句,「那你早點回來。」
直到院門合攏的聲音傳來,她才後知後覺地品出味來。
這對話,怎麼越聽越像妻子在送丈夫出門?
呸!
夜色漸深,小綠茶吃撐了,坐在小馬紮上揉著肚子。
小鴨蛋趴在她腳邊,尾巴有一搭沒一搭地掃著地面,顯然也是吃美了。
姜菟在炭爐邊收拾,院門忽然被人從外踢開,幾道高大的身影猛地闖了進來。
為首的那個說話漏風,「趁那男人不在,把這個小娘們給我綁起來帶走。」
「敢在平安鎮跟我不對付,也不打聽打聽我周爺是什麼人?」
姜菟認出來,男人便是白日在果脯鋪子裡被楚寒戈一拳打碎牙齒的周興。
心瞬間沉了下去。
他們是故意挑楚寒戈上工的時辰來的,清楚此時院子裡只剩她們兩個女子和一條狗。
她擋在小綠茶身前,「我警告你們不要亂來。我家那位的武力值你也見識過,你若是敢傷害我們,他回來定要把你們全做成人彘。」
「少嚇唬人,周爺我可不是被嚇大的,帶走!」
小鴨蛋狂吠起來,撲上去咬住周興的褲腿。不想卻被旁邊一個大漢打了幾棍,踢到了牆角。
姜菟趁機拉著小綠茶逃,被攔住了去路。
她來不及繞開,手腕被反剪,麻繩勒進了皮肉里。
她只來得及喊了一聲救命,嘴裡便被塞了一團破布,裝進麻袋被扛走了。
*
麻袋解開時,姜菟被突入的光線眯了一下眼睛,發現自己被丟在一間雜亂的屋子裡。
手腕被反剪在身後,腳腕也被麻繩纏了幾道。
方才在路上她就一直掙扎,可惜麻繩半點都沒松。
周興蹲在她腳邊,目光猥瑣地黏著她。
「等明個天亮,爺讓人把你送到鎮子外的窯子裡,換點銀子花。也算替你男人償了爺的醫藥費。」
姜菟嘴裡塞著布,沒辦法出聲,那雙狐狸眼水盈盈地瞪著他。
周興心癢難耐,抬手便撫了上去。
「姑娘這雙眼睛生得真是勾人,」
姜菟猛地屈起被綁的雙腿,一腳踹在他胸口,周興猝不及防,被踹翻在地。
「哈哈,這野性,爺喜歡!」他淫笑著站起身,開始解腰帶,衣襟敞開,露出那令人作嘔的皮肉。
「模樣生得這麼好,倒還真捨不得送走。不如先讓爺嘗個味兒,若是伺候得好,便留下來跟著爺,省得去窯子裡受苦。」
姜菟嗚嗚地哼了幾聲。
周興扯掉她嘴裡的破布,「也好,不出聲反倒沒意思。」
說著便要湊上來親。
姜菟偏過頭,努力壓住聲音里的顫抖:「你可知我那男人是什麼人?」
周興嗤笑:「傻子而已,能是什麼人?我早打聽過了。」
「楚寒戈,聽過這個名字嗎?」
周興一愣,「攝政王誰沒聽過?」
「他就是攝政王,楚寒戈。」
周興眯眼打量了她片刻,「小娘子,騙人也得打聽打聽,攝政王好端端待在京都,怎會出現在這破鎮子上?」
「我言盡於此。你知道他的手段,你敢碰他的女人,下場有多慘,你我都知。」
「做成人彘,或許都是輕的,說不準每日削你點皮肉下酒,保管教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周興自然不信,一手扯住她衣領。
布料撕裂的聲音,猶如警鐘,敲得姜菟頭腦發脹。
怎麼辦怎麼辦?不能亂不能亂,要冷靜要冷靜。
她咬了一口嘴裡的軟肉,痛感讓她稍稍鎮定下來。
「你先鬆開我。」
周興盯著她雪白瑩潤的鎖骨,咽了口唾沫。
「鬆開可以,讓爺先親一口。」
「左右逃不掉了,不如讓我伺候你,也好過以後千人騎。」
「小娘子識趣,爺稀罕死了。反正你一個弱女子,我還怕收拾不了?」
姜菟轉過身,把手腕朝他一抬。
周興爽快地幫她解開了,趁機在她手背上摸了兩把。
姜菟忍著噁心。
等腳腕上的麻繩剛一鬆動,便猛地屈膝,用盡全身力氣頂上周興腹下三寸。
片刻沒有停頓,舉起旁邊的木凳,狠狠砸向他的後腦勺。
一連三下。
周興只來得及嚎了兩聲,便倒在地上不動了。
姜菟衝到門後落下門閂,推開窗戶翻身跳了出去。
身後已經有人在撞門了,她頭也不回地往前跑。
興許是天無絕人之路,矮牆邊竟然靠著一架歪歪扭扭的舊梯子。
她踩上去便晃得厲害,像要隨時散架。
好在她體重輕,勉強翻過矮牆跳了下去,落地時崴了一下腳踝,疼得眼前陣陣發黑。
穿過狹窄的巷子,遠處隱隱傳來車輪壓過青石地板的聲音。
姜菟沒有猶豫,朝那個地方衝去,直直攔在路中間。
車夫嚇了一跳,急忙勒緊韁繩。
馬車在離她幾步遠的地方堪堪停住。
馬匹打了個響鼻,前蹄在地面上刨了兩下。
「姑娘,你不要命了!」
姜菟顧不得,幾步撲到車廂邊,抬手拍打門板。
「救命!有人在追我,求你讓我上車避一避!」
車簾掀起一角,露出半張被燭火映亮的臉。
「……陸汀州?